消失了好久好久,从房间裏才出来衣衫……算得上完整吧。
林茉署提出几分真心的笑来,“晚安。”
身侧靠近一道身影,个子高的,影子压在了她的肩上,林茉署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偏过头,那一句“晚安”便蓦然咽回了喉中。
闻知则没有站的笔直,他肩膀松垮着,手臂自然垂在身侧,袖子距离林茉署不过两公分,他面色寻常的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比起刚才的蓄意撩拨,他此刻墨色的眼睛裏清澈的映出她的面容,那水晶灯流溢出的光彩似乎也是分了一些给他,显得格外透亮,耐心的,乖巧的?似乎在等什么。
林茉署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闻知则的眼睛从前也这么漂亮吗?她第一次想用“漂亮”来形容他,只是从前的她也记不太清了。
林茉署清了清嗓子,顺势挪开了视线,抬脚往主卧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一视同仁的睡前晚安,偏偏到他这就卡壳了。
谁都晚安,除了闻知则。
不过转瞬间,闻知则又想被特殊对待的仅他而已,他眉头一皱,似乎又找回一些安慰。
早知道还有这一环节,他就晚点再惹她了,说不定呢?真的蹭到一句晚安。
闻知则的好心情有些败落,看着那抹倩影眸光渐渐深不可测。
那似有若无的目光笼罩着林茉署,她差点路都不会走了,也是这个时候,她打开主卧的房门,一卷风袭面而来,天空一道惊雷闪过,紫色的闪电在那扇未关上的窗框裏蜿蜒展现。
门无声的在身后关上。
“劈啪——”
雷声大的震耳欲聋。
又要下雨了。
林茉署上前关上了窗,耳边顷刻间清凈,可进了书房……
“劈啪——”
雷声穿透耳朵,沨沨的声音尤为清晰。
林茉署撇了撇嘴,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书房的格局,一张刷了黑色漆的实木书桌占据了房间的大半,她走近书桌,倚坐在书桌边缘,她的手掌搭在桌面上,视线落在前方,茶几、沙发、书架,总觉得哪裏不对。
到底是哪呢?
林茉署的指尖毫无规律地敲击在桌面,她思忖了好一会儿,要去问问闻知则吗?可一转头,沙发后的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
才不问。
“劈啪——”
耳边又是一个炸雷,林茉署有些烦躁,她保持着那个动作有十秒,瞪了窗外大有老天再打一个雷,她就要捅破天的愤怒。
不失所望的,“啪——”
最为轰天裂地的一声雷,林茉署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清了动静就是从书架后来的。
书架后?
林茉署点亮了所有灯光后再上前,原来书架后的一段空隙,不光是为了拿取书籍而留,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很容易发现这裏还有一间休息室。
简单的一张大床,被子是香芋紫色的,地上铺了羊毛地毯,床头柜上摆了一些玩偶,墻边开关打开来是暖黄色的射灯。
果然,闻知则不会让她睡沙发的。
休息室的左侧是四扇落地玻璃门,帘子垂至地上,被风撩开来,窗外还有个小阳臺,阳臺上的窗户才是彻彻底底打开了一扇,也许是谁粗心大意忘了关,之前的雨水将阳臺的木砖淋湿了一片。
林茉署上前正想关上,才发现阳臺上居然还有一个小栅栏门,她从窗户探出头向下看去,略微有些眼熟的旋转楼梯尽头居然是这裏,也不是楼梯的灯不亮,而是没有打开。
林茉署关上窗,顺手按下按钮,楼梯踏板应声亮起,扶手的球形小灯依次通亮,照亮墻上绘制的一幅图,好美的一树茉莉,白色的花瓣在泛着莹莹的细闪,在黑色的墻面上无比昭彰。
风吹树不动,花瓣却似要飘落,林茉署很难形容那一刻的震撼。
她沈默良久,仰视着那副画,直到她打开栅栏门,走到楼梯中,亲手触摸到那墻面。
看到茉莉会想到她么?
看到她才想起来这裏有茉莉吗?
巧合也不巧合,特意也就特意了吧,林茉署仍说不出话来。
她从楼梯向下重新回到会客厅时,有侍者从地下楼层有序上来,收拾卫生,见到她礼貌地点点了头。
之前见过的那位老者守在长廊前,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裏的灯只有阳臺能开吗?”
老者笑了笑,“花园房裏也能开。”
花园房?
见她疑惑,老者解释道,“就在花墻下,地下一层。”
花总要见阳光的,怎么养在地下,林茉署莞尔,“那灯先开着吧。”
餐厅裏,那些侍者很忙碌,林茉署朝着那个方向站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位老先生,老先生仍然笑瞇瞇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见着侍者要收拾到桌尾了,林茉署“唉”了一声,索性坦然接受,“您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