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见一面
四月的闽州,早上棉袄,中午短袖,等到晚上下班一看,有人裹袄,有人胳膊肘露着,彼此都很惊讶——
“穿这么多!不热吗?”
“穿这么少!不冷吗?”
林茉署就是这样的性子,她一旦翻出了薄外套穿,就算温度再下降,也不肯去套棉服,所以当天气乍暖还寒时,最高温也才十八度,但她依然穿着自己的小开衫宁愿在冷风中硬挺也不要翻箱倒柜再找一外套。
好巧不巧单位裏的其他人也都这么想,以至于当天科室裏只有小周一个人穿得像一块胖面包,她忿忿地说:“等着吧,要风度不要温度,一感冒连一片。”
林茉署一点儿也不在意,正洋洋得意着大放厥词,“我感冒才好全了,接下来一年都不会再感冒的好吧。”
“谁让你请年假这么不会挑时间,哪有人放在清明节请的。那大雨下的,你不感冒谁感冒,还都不能玩,你得放在国庆!既能躲开那又长又臭又烦人的调休上班,还能凑到半个月的假期。”
林茉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戏谑地笑笑,“那你年年跟领导这么请,他批你假了吗?”
一句话噎得小周气势瞬间锐减,她弱弱地反驳,“总有一年会答应的。”
“嘿!大院外边居然停了一辆雷克萨斯。”有两位同事冲进办公室来,直奔窗前。
林茉署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二楼的走廊末端,紧靠着围墻,是个观望人来人往的绝佳角度。
小周同志不解:“雷克萨斯?什么玩意儿?乐器吗?”
林茉署耸了耸肩,“那是萨克斯吧。”
嘶,窗户被打开,风呼呼地闯进来,吹得桌面文件簌簌作响,好冷。
“欸你们两,我说的是一辆!雷克萨斯!车!”
也许是站在风口,同事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扬高了几个音调,话是对她们两说的,眼睛却一秒也不往这瞥。
小周是个爱凑热闹的,一屁股蹬开椅子,挤到林茉署身后,推开她左手边的窗子,“哪呢哪呢?”
风唰的一下灌进林茉署的耳朵裏,耳朵后夹着的一缕碎发被吹散开,铺在她的脸颊上,发尾搭在眼睫上,迷的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同事指了指楼下,说:“看见没,铁栅栏外那辆。”
他们两讨论着,“啧,得有一百万吧。”
“这车开到单位来不怕影响不好?”
“可能是群众的车。”
“也是。”
小周万分震惊,“什么,一百万?!我看看,哪辆哪辆?”
林茉署伸手撩开发丝,跟着侧身,趴到窗户上迎面吹上风气,她低着眉眼向下看,总算换来了视野的毫无遮拦。
铁栅栏外停了很多辆车子,林茉署看了一会,问:“镶金边那辆?”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金色轮毂,隔着白色漆体的铁栅栏,按照停车区域白标线所规划的方块,在裏头规规矩矩的停着,阳光照在车身上,有星光闪闪。
林茉署其实是不认车标的,但架不住有位老同志路过那裏,定住一秒又回头确定了一眼,跟做贼一样,还返回去伸手摸了摸。
“对!就是那辆。”同事乐了,朝楼下挥挥手,“老吴,别给摸坏了。”
底下那位老同志抬头,楼上这几位笑瞇瞇地挥了挥手,好不乖巧,他抬手指了指,“还看,一群臭小子!”
小周按着林茉署的肩膀偷笑着,等到老同志进了办公楼又带了几位偷闲的同事进来,大家讨论着那一辆车子,开到单位来着实有些不太低调了,如果有这一百万,他们宁愿现在就退休。
“人家都买得起这车了,哪裏还在不在乎退休,班都不用上吧。”
“你看着是谁开来的吗?”
“不知道。”
问了一圈,问到林茉署,她摇了摇头,“我从右边来的。”
这时候,小周猛地拍了拍林茉署的肩膀,“欸欸欸,帅哥,有帅哥!”
“叮铃铃。”
办公室的座机铃声突如其来地响亮,众人下意识回头,林茉署一个机灵,离开座位,在铃声第三声响起时接了电话,“餵,您好……”
林茉署一通电话结束时,讲解得有些口干,大家伙已经散了,各司其职,小周跟她再次申明,“那真的是一个很帅的男人。”
单位同事对于帅的定义,林茉署有些不敢茍同,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问的有些随意,“怎么个帅法?”
“嗯……”这可难到了小周,“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林茉署静候下文:“嗯?”
“啊,腿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