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别放。”
“……”
林茉署在长嘆一口气。
果然第一任领导的行事作风会直接影响到手底下的职工,她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停车。”
郝澎放缓了车速,从后视镜裏看了一眼,“先生说得送您安全到家。”
“你送我到家门口,我妈就会认为你是我相好的。”林茉署看着窗外,落落穆穆,再回头看向驾驶座时,玩忽一笑,不怒自威,“你先生愿意吗?”
“……”
有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弥漫整个车厢,令郝澎踩下了剎车。
林茉署没有等他为她打开车门,径自下了车,
“林小姐。”郝澎在她身后出声叫住她,绕过车头,小跑着为她递上一张铜版纸,“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林茉署低头看着他的那张名片,公司“闻时集团”,她沈吟片刻,没有拒绝,只是接过手时微微一笑,“谢谢,希望没有这个需要。”
前面过了红绿灯就是小区入口,林茉署一直都没有回头,直到快要走进保安亭,她转过身去,远远的,隔着一条马路,郝澎向她微微点头致意。
等郝澎赶赴机场时,时间充裕,他的老总甚至料到了他到达的时间,为他点了一杯入口温度正适宜的黑咖啡。
“聊得怎么样?”
闻知则正翻阅手中的商业杂志,睨他一眼,语气中居然有些兴趣盎然。
这让郝澎想起来他碰到林茉署的当天跟闻知则打电话汇报时,他分明不是这样——
分明是沈默了许久,开口时居然是有些迟疑的,“没事。”
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自己。
郝澎哭笑不得,“林小姐,思维非常活跃。”
闻知则扯了扯嘴角,“看来,氛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郝澎逐字逐句如实道来,话末,问道,“您的车要让人开回公司吗?”
闻知则的眸光动了动,他细细忖思刚才郝澎的描述,脑海中渐渐勾勒出她想着法看郝澎说漏嘴却又不能得逞,最后张口就来,要捉弄郝澎的样子。
看来下一次他们的见面应该是要更剑拔弩张一些?
“先放着吧。”闻知则的眼中隐有笑意。
“可林小姐的单位门口,怕是不适合停太久。”
“等人通知来挪再动。”
“会是?”郝澎不解。
闻知则眉梢微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向后往沙发一靠,嘴角弯了弯,“我的好妹妹。”
新一周的开始,林茉署精气神有些不太好,打工人,打工魂,人在魂不在。
直到她开窗通风后,才讶异地发现闻知则并没有把车开走。
那天她还想呢,郝澎不接他的话,闻知则何必自己走回来开车,明明可以顺带把他送到这边。
“欸,看啥呢?”小周见林茉署对着楼下发呆,凑了过来,“欸,那辆萨克斯还没开走啊。”
林茉署扬了扬眉毛,压着嗓音长长地“嗯”了一声,头也不转的,抬手揉了揉小周的脑袋,“妹妹,雷克萨斯。”
小周神色一顿,“啊?啊,都一样都一样。”
这辆车如果没人刻意提起它的价格,其实停在路边,像林茉署和小周这样不懂车的压根儿不会多瞧一眼。
可奈不住单位有喜好研究车的,一连好几天都来林茉署办公室瞅那辆车。
从车主人临时有事外出已经联想到了意外事故,即将不久于人世。
林茉署每每捂着额头有些听不下去。
正巧下周有个五一前的安全大检查,有高层领导莅临,因此,通知下来,为了单位环境形象,单位门口一律不准停车。
可是……
“这个车怎么也没留一个联系方式,想叫人挪车都不好叫。”
“直接拖车带走。”
“这么贵的车?磕着碰着了要我们赔怎么办?”
“这种车都是有保险的,再说了,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都是讲道理的有钱人,好好解释会理解的。”
林茉署原本只当自己没听着,专註工作,打着事不关己,己不劳心,高高挂起的念头,也没人能觉着她会认识车主。
直到某天下班,门口保安大爷知道隔天得找人来挪车的事,捂着脑袋在那想,“我记得有个姑娘跟那车主一块走来着,是谁来着?”
天缘凑巧,林茉署正从他跟前走过,保安大爷大腿一拍,指着林茉署的鼻子就是一句,“她认识啊!”
林茉署的四肢僵在了原地,像被一锤子钉在地裏。
“……”
好你个闻知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