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林茉署拍了拍窗子,没有得到回应。
120,122,闻知则。
电话只打通两次。
安全带被解开时,郝澎意识不清的睁开双眼,救护人员抬着他从车上下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艰难的从人群中找到林茉署递给了她,“给他。”
“什么?”
林茉署大为不解。
陪着去了医院,也做过笔录,郝澎一夜没醒。
闻知则没有回过来电话。
林茉署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手机裏拨号界面那串红通通的数字,静静的坐了一夜。
小周一大早赶来的时候,林茉署问她,“你在打不通一个人电话的时候想过什么?”
“电话没用可以捐了。”
“是吧。”
“咋了?”
“去扔电话。”
林茉署把手裏订的早餐一股脑塞到小周手裏。
“啊?”
“护工一会儿就来啊,他醒了你给我打电话。”
林茉署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林茉署对于闻时大厦的最初印象源自于闻知则的入职邀请信。明明是集团老总的儿子,却也是通过层层面试才拿到的录用通知,也难怪林茉署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
往后网络上爆火的一篇博客,视频中采用降格镜头,录制了一段在大厦的一角,某一个月间,时令花卉,破颜雕谢,在窗外余晖中,在晨起朝阳中,在狂风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淅淅飒飒中,风景日日不同。
一座“温室”花园,建在这条名为永繁街的大道上。
林茉署踏入大楼内部,大厅宽阔,人流各有目的,有序穿走,她直奔行政前臺。
“您好,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接待员笑容温柔,让林茉署对于自己的“微笑服务”自惭形秽。
“闻知则出差回来了吗?”
闻知则出差去了一趟香港,来总部寻消问息的人日益增多,多是媒体记者,少有林茉署这样单刀直入的,还直呼闻知则的大名。
接待员怔了怔,很快又笑着问她:“您有什么事要找闻总吗?我可以替您代为转达。”
也是,闻总的身份实则不是相见就能见到的。对于这样的答非所问,林茉署没有为难她,“那请你把这个交给他,郝澎在闽州出了车祸,托我送来给他。”
林茉署手中的信封是闻时专门印制内部使用的,接待员一眼便看出,但她不可置信地问,“郝澎?澎助?您确定吗?”
一连三问,不仅是接待林茉署的那位工作人员,连带她边上的几位接待员都一脸怪讶。
林茉署确切不移,“我确定。”
就好似林茉署言笑不茍的样子过于郑重,他们怀疑又不得随意打发了,他们侧耳低语两句。
“您稍等。”
有一位说话着,另一位用座机拨打了一串号码,“是这样的……”
规章以外的事情,没有权力的人是最做不得主的。
林茉署耐着性子在等,她知道,这在他们眼中,无疑也是一种摆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要么,如她所说的一致。
要么……
手机在掌心震动,林茉署低头一看,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底气从何而来。
“林茉署。”
闻知则的声音沈闷闷,通过听筒穿透她的耳膜,直击她的心臟。
林茉署心口瑟缩一下,有些刺痛感传到四肢,拿着电话的手微微不稳,“你在哪?”
“刚下飞机,要去公司。”
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语气,林茉署顿了一秒,“好。”
好什么?
在电话中闻知则的呼吸似乎短暂的停滞了,“你在哪?”
“家。”林茉署蜷了蜷手指,有意误导他。
“我听到我们公司的电梯声了。”
“……”林茉署下意识侧头,电梯分明隔得很远,就算能听到也只是普普通通的——
叮——
林茉署沈默的几秒裏,闻知则有了答案,“如果这样,我可能要让安保留你喝杯茶了。”
才意识到被套了反应的林茉署看着挂断电话后相互使着眼色的工作人员,慨嘆道,“你不说他们已经这么打算了。”
闻知则几乎马上判断出她现在是什么处境,“把电话给前臺。”
“不要。”
回绝得十分迅速,再感觉不出她的情绪反常,闻知则也枉为拨通这通电话,“不委屈?”
林茉署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一个得体的表情,“唉,我想给自己找点儿不痛快。”
闻知则没有反驳她,他任她想法,应了一声,“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