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了。”闻知则没有退开,向前压着她绕到树后,“做错事还不许人说。”
别以为她快睡着了就听不见他骂她,林茉署最近做事时不时凭空听到一句“反了天了”,倒不是气,就是不乐意理他,故意晾了他好多天,电话也是爱接不接的。
林茉署刻意挑剔他,“都是烟味!”
闻知则歪着头低下来,这个时候还是好说话的,“没有抽烟。”
林茉署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葡萄酒香,他刚才的正装外套不知道被他脱到哪裏去,只穿了件蓝色衬衫,恍惚间多了一丝翩翩少年感。
实则闻知则穿西装的时候,总有一种疏离味道,但林茉署偏偏喜欢他那种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一下子没回过神,闻知则的薄唇贴近而来,还没反应过来时,林茉署从他怀裏向后跳开一步,那一吻畸零地落在了半空中。
纯粹的条件反射。
林茉署清醒过来,当即去看闻知则的表情。
四周的氛围莫名陷入了诡异的沈默,他背着月光,脸色有点冷青,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突起,到头来笑了一声。
林茉署看见他咧开森白的牙齿,腕上一紧,再次被扣到他怀裏,他毫不费力地禁锢她的双手在腰后,眸色深沈,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林茉署目光坦诚地迎着他的视线,似乎在同他比较着什么。
闻知则试探着往前靠近一些时,林茉署尚且一动不动,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不乖兮兮的。
闻知则软下心来,低下眼睫凑近她的唇边,林茉署却仰着脖子往后动了分毫。
又一次落了空,闻知则眼风迅速掠过她的眼睛,又试着往前一厘,林茉署又往后躲了半厘。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不下,闻知则直勾勾地看着她,“不亲不让走。”
林茉署不肯从他,踢了他一脚,“我要喊人了。”
现在不踩人,改踢了,不过不痛不痒。
闻知则目光掠下一瞬,飞快地回到她脸上,颇有一副地痞流气,吊儿郎当地说:“你喊吧。”
穿的人模狗样,实则就是一舞文弄墨、拨弄是非的流氓文人,林茉署在心裏骂他混账,因为骂出声来,闻知则这厮可能反而会很高兴。
抖然,园中石板路上传来错落交迭的脚步声,闻知则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搂着她的腰直起身子来。
三个人,两男一女。
见到闻知则带者林茉署从桃树后走出,都显得有些慌乱,尤其是其中一位熟人。
林家的订婚宴,闻知则出现不奇怪,但她那一个科室的小领导在可就奇了大怪了。
三人为首的那个胖肚子男人,算是见过场面的人,见着他们两个,问了句,“闻总?幸会幸会。”
既然没跟她打招呼,林茉署靠在闻知则身侧没有说话,大概是把她当作女伴了,可订婚礼带劳什子女伴,林茉署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闻知则掀开眼皮,懒懒应了声,“王部长。”
被叫做王部长的那个人大概想先发制人,他不礼貌地问道:“不知道闻总在这裏是……”
她在自己家,还需要向他汇报?
林茉署笑了笑,“三位好啊,这是家中后院,客人们应该都在前厅呢。”
闻知则温柔地抚摸她鬓边的那朵花,“怕是和我一样,迷路了。”
这句话委实没什么必要,林茉署瞥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嘆了口气,她唤了一声,“徐伯。”
闻知则自然地松开手。
徐伯不在,来了一位女侍者,林茉署使了个眼色,“这几位客人迷路了,带出去吧。”
那三个人走时表情有些不太对劲,林茉署懒得多管,但记下要跟父亲说。
有这么一出,闻知则没再有心情逗她,也打算跟着出去,问她:“要几时回去?”
“晚上在这裏过夜。”
林茉署随意一抬,远远地指了一间房给他看,闻知则跟着望过去,视线停留许久。看他专註的样子,林茉署得逞地轻笑一声。
闻知则会过意来,眺望的眼中眸光动了动,向一侧的她睨了一眼,“微信给我通过了。”
林茉署看着他不说话。
闻知则到底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林茉署,你就是欠收拾。”
欠收拾的林茉署不由分说,拉下他的深灰色领带,带着他弯下腰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闻知则难得楞在原地,林茉署朝他皱了皱鼻子,转头拂衣而去。
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她指的那栋房子裏,微风吹来,闻知则挺起身子骨,仿佛闻到她耳边那朵捧花的香气,前厅烟花齐放,热闹非凡,在漫天礼炮声中,掩了低微的一声笑和一句——
“倒是不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