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了她一杯酒喝的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现在细细思忖着,还越发觉得自己这名字起的真好。
去问闻知则。
去问问知则。
嗯,知则。
疯了,真的是疯了。
已经要靠谐音来愉悦自己了吗?闻知则。
他自问。
窗子裏的那个人冁然一笑,仍然欣忭。
想到这裏,闻知则看向对面那个杯子,空空的,比起他位前摆的一排酒杯,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他沈默着看,忽然“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进了隔壁的收藏室,那裏摆满了酒柜,他打算开一瓶新的。
而林茉署在院子裏走了一圈,雨已经停下,空气裏有股腥味,好像雨腐烂了一样。
“林茉署。”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茉署楞了一下,回过身去,在右手边的阴暗裏,是一道沿墻而建的旋转楼梯,楼梯扶手顶端的小灯没有通电,靠着庭院的灯光,勉强看清上面坐着一个人,是蓝珺。
“臺阶是湿的。”林茉署说。
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么,是显得她有多温柔体贴么?蓝珺冷不丁笑了,“呵。”
这可不是想让人接话的茬,林茉署也不打算接,扭头就要走。
蓝珺又出声叫住她,“林茉署,你那天为什么跑?”
“哪天?”原谅林茉一时间真的没想起来,她看向蓝珺,有些不解。
可蓝珺又质问,“你今天为什么在这儿?”
这可说来话长,林茉署默了默。
“昨晚你们在一起吗?”
谁们?林茉署觉得好笑,“你问题好多。”
蓝珺很是气恼,“我在很认真的问你。”
“但你根本不在乎我的答案。”林茉署耸了一下肩膀,如实说着。
确实,蓝珺心裏已经有了一套标准答案,她一点也在意林茉署究竟要回答什么,但她没想到,那个过去有问有答的林茉署现在变了。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蓝珺讥笑一声,“你以前唯唯诺诺的,说这些你从来不回怼。”
倒也不至于谦卑唯诺,只是很老实罢了,别人问什么答什么。
林茉署有些不太想承认,“以前是懒得回,现在勤奋了一点而已。”
也不算是怼吧,林茉署觉得。
“他知道你现在这么牙尖嘴利吗?”
已经到这种程度的夸奖了么?林茉署笑了笑,发现自己还有点想继续聊下去,她反问道:“他是谁?”
明知故问,如果不是他,她们怎么可能在这裏有这样一场谈话,简直是在掉她的身价,蓝珺气的从臺阶上站起,仗着高度差,气势凌人,“你以为他是在等你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说分手就分手,说和好就和好!”
林茉署有些无奈,“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要的人又不是我,跟我吵吵有什么用。”
不和她吵,难道要和闻知则吵吗?蓝珺咬了咬牙,“如果你不回来,他会忘了你的。”
对于这一点,林茉署相当感慨,“忘不忘的,考验的是记性,又不是爱情。”
不然死灰是怎么覆燃的,明明是无始未终,绵绵不断。
蓝珺在她的记忆力一直是个高傲的女孩子,林茉署这一次抬头,仔细去看她的样子,可惜夜色昏暗,她看不清,或许连蓝珺自己都已经迷失了原本的样子。
“你和他说过喜欢吗?”林茉署问。
“……”
这个问题让蓝珺停顿了很久,“这很重要吗?谁看不出来。”
这就奇怪了,一个人的喜欢能被众人起哄,另一个人的不喜欢却要被略之又略之。
大庭广众之下的宣告爱意于一些人是幸福,于另一些人是压迫。
林茉署笑了,不论如何,她也算进一步明确了自己想要的事情,只是不免感嘆惋,原来麻烦比她从前想象的要简单多了。
不过她还不至于当着人面说出来,所以她退后一步,温声提醒道,“胃疼坐在这裏可好不了。”
蓝珺皱了皱眉头,“哼,不用你假惺惺。”
林茉署一笑了之,不再与她继续交谈,她安静地离开,背影纤长,蓝珺远远地看过去,光柔和了影子跟在她的脚下,她一步一步走的不慌不忙,神安气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