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汇接过药碗,走到窗前,一手打开窗子,把端药的手伸出窗子,把手一松,药碗掉到窗外,佳汇的脸上没有半点血丝,也没有半点表情,对成浩说:“你我,就像这碗药,再难收回。”
几天后,佳汇来到她生活了短短一个多月的家,这一个月裏她在这裏演绎了她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她一进这扇门就觉得有一种束缚,一种压抑,她喘不过气来。她上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要走,成浩说:“佳汇,不走可以吗?”
“你有时间我们去办离婚吧。”说完就下楼了。
楼下妈妈哭着哀求:“佳汇,不要走,你忘了你爸爸在生命的最后和你说的话了吗?他要是不走,他都不敢和你说,请你留下,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他把最后的话留给你,你就不能看在他份儿上,再给成浩一次机会,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佳汇默默落下一串泪水,“妈,不要用爸爸的死来威胁我,我承受不起。你放了我吧。我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成浩,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错。,是一个讽刺。您就当我从来没来过吧。”说完转身就走。
“妈妈。”这时明珠叫了一声。
佳汇站住脚,她不敢回头,她害怕看见那双可怜的眼睛,那双她又疼惜又讨厌曾恨的眼睛。她咬着牙说:“我不是你妈妈。”说完就走了。她听见身后有明珠的哭声,她加快脚步,半刻也不想停。
几天后,成浩给佳慧送来爸爸为她办的到电视臺上班的檔案,“佳汇,我已经辞职了,你去上班吧。”
“我说了,我是不会去电视臺上班的。”佳汇不接受那份檔案。
成浩说:“这是爸爸费了好大劲儿给你办的,你就接受吧。还有新区的那套房子也归你,你可以去那儿住,就当是我给你赔礼,作为对你的补偿。”成浩哽咽着,“马上过年了,离婚的事,等过完年在说吧,好吗?”
佳汇没有接那份檔案,心灰意冷地说:“我不会再接受你们家为我安排的任何东西,你也不要再想用任何东西来收买我,我和你,就此了结。”说完头也不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成浩也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儿。冬日的寒风冰冷冰冷如同一把把利剑,刺的他遍体鳞伤。
过年了。传说古时候,有一种叫‘年’的凶猛的怪兽,散居在深山密林中,它的形貌狰狞,生性凶残,他不只是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豸,还吃大活人,让人谈“年”色变。后来,人们发现‘年’这个怪兽最怕红色,火光和炸响.为驱赶‘年’人们家家户户都贴红对联,燃放爆竹,户户灯火通明。一直流传到了今天。而就在今天,人们欢度佳节,喜气洋洋的今天,佳汇度过了她人生最悲惨的一天,那个叫‘年’的怪兽要把她吞掉。爸爸妈妈看着佳汇心裏有如万箭穿心,这个年何止是佳汇家没有过好,成浩家又何尝不是呢?这年冬天,地都冻裂了缝,心情也冻得僵硬了,空气也似乎要凝固起来。
最冷的季节,最短的日子,最无情无义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