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不进去……澹宁焦躁地抿了抿嘴,他一点都不想不进去。
就算不是朔日,他也想见见周睽,想跟他说话。
他不想让周睽这样,想让周睽出来拉着他的手带他进去。
他就是想让周睽对他好。
澹宁猛地停下,因为自己方才的想法而微微震惊。
他怎么能这样想?
周睽平时难道对他还不够好吗?
可又好像不一样……
澹宁几乎是恐惧又期待地审视自己那些微妙的情绪,并不陌生,却是他一直以来所忽视的。
可自从“想让周睽对他好”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像获得了新的养料,在他心底疯狂乱窜,理直气壮地寻找出口。
他就是不喜欢周睽凶他,不喜欢周睽不理他。
就是想让周睽对他好,就是想让周睽一直一直地对他好。
为此他甚至可以稍微地、不像自己平时那样地对周睽服个软。
或者再多一点也可以,澹宁还不太确定可以多到什么程度,但也许可以不对周睽下药,而是对他说得再清楚、再明白一些。
也许能说服周睽陪着自己一起去。
澹宁的心裏又生出零零星星的勇气来,虽然不多,却已经足以支撑着他忐忑地推开那扇门。
“周睽?”澹宁小声喊他。
周睽就在门边,看着他。
澹宁最开始被吓了一小下,随即手足无措地进来,规规矩矩坐到桌旁,手裏捧上周睽给他倒的热茶。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茶杯裏的水面,觉得可以向周睽汇报一下他的发现:“沈冥他是个人魔双血。”
“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阻止着他和其他人魔双血一样魔化,暂时我还没有弄清,”澹宁说,“不过我说服了他帮忙……”
他抬头发现周睽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旁边认真听着。
从澹宁进来,他的眼睛好像就一直在看着澹宁。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澹宁转过头,小声问他。
“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周睽说。
澹宁眨眨眼睛,抿起嘴角笑了。
他笑起来总是眼睛弯弯的,可此时因为极力克制,又显出几分矜持,同时瞳孔裏的亮光是止不住的欢喜。
“我等了你很久,”周睽说,“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来,我就出门把你拉进来。”
他露出个笑容:“幸好你来了。”
前面的生气是真的,后面的一切却不过是顺势而为,是欲擒故纵的刻意谋划。
他不会让澹宁一个人过朔日,但也不想一个人温温吞吞地一厢情愿。
澹宁在最后的时刻中了套,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澹宁僵在那儿,如遭雷击。
他也想通了这一点,不知所措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上,不知道自己该责怪还是该质问。
好在他遇事并不逃避,很快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你喜欢我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