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叫秦永。”
秦永经过墨云山后山时,只是出于习惯向黑雾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显出些疑惑,停下脚步。
这裏离魔渊封印有一段距离,对黑雾也看不太真切,只能隐隐约约觉察出,盘旋萦绕的黑雾好像翻腾得比往常激烈些。
这是三百年间都从未有过的事情。
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
忽然起了掀天的狂风,呼啸着从九霄之上席卷而下,黑雾变成惊雷前的滚滚浓云,在风势下翻滚又彼此撕扯,显出从未有过的激烈险恶。
虽然不在跟前,秦永竟也觉得恐惧,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莫明的心悸让他想要御剑离开,却又出于好奇向身后多看了一眼。
风竟已经停了,黑雾静静的。
秦永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可紧接着他看到从黑雾中走出一个人来。
他似乎受了伤,走路的姿势有一些奇怪。离得太远,秦永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觉得想不通。
魔渊封印早已经在三百年前被修覆了,怎么还能有人走出来?
莫非是魔族……
秦永一个激灵,顾不得其他,立刻想要离开。
与此同时,那人转头,遥遥地竟像是向他这边看来。
方圆百裏怕是没有第三个人,秦永当机立断御起飞剑向来路遁走。
微小的破空声响起,秦永呆呆地摔在地上,眼神发直看着身边的男人,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飞剑不听指挥。
周睽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却没有看他,一双眼越过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天边的流云与郁郁的林木,像从来没有见过人间一般,周睽伸出手感受山谷间的微风,嘴角终于浮现出些许浅淡的欣喜笑意。
“按道理我应该杀了你。”很久之后他才把目光投向秦永,秦永瑟缩了一下,周睽没有理会他,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的景色。
秦永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周睽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从魔渊裏出来,总不能还和那些魔物一样,总得当个人。”
秦永最后看到的是周睽毫无感情的眼睛。
“所以,”澹宁不太相信地问,“你和我母亲一样,是强行越过魔渊封印出来的?”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他说,“魔渊不是魔族生活的地方吗,为什么还会有人?”
“据我了解,魔渊裏的确有人,不过非常少。”周睽顿了顿,“至于我,当年因为一些事情才意外进了魔渊。”
澹宁点点头,魔渊封印只限制由魔渊向外的单向通行,进入魔渊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做。
“我母亲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魔渊,”澹宁说,“听她说,魔渊裏五行混乱,也没有日夜的差别,很多东西都和人间不一样。”
他没有去过魔渊,抱的心思以好奇居多,说这些也是希望周睽能说出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在魔渊待过,而且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周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魔渊和人间的差别不仅是魔气、灵气或者修炼功法这么简单。”
澹宁皱眉:“你的意思是……”
“在魔渊裏,你周围只有魔物,”周睽问,“你听说过近墨者黑吗?”
澹宁好像懂他的意思了。
“不是墨云宗和其他门派不合,而是其他门派根本不会接纳我的存在。”
“可他们又不知道。”澹宁脱口而出,魔渊封印根本没有人看管,他母亲当初从魔渊出来生下他,不同样没有一个人知道?
“就凭你的实力和你这张脸……”澹宁说到一半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周睽那种吸引人接近的气质,“也能骗过他们。”
周睽看着他,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凭长相?”
如果这种东西看脸,澹宁立刻就能去万象门当首席大弟子。
“不是这个意思,”澹宁不信周睽真的不懂,“我是个人魔双血,天生就是……异类。但你是个人,和他们没有差别。”
周睽敛了笑意,盯着澹宁,似乎想从他的表情裏看出点什么东西。
澹宁别过脸去,这种话题终究让他心裏不太舒服:“我就是觉得……”
“也许吧。”周睽没让他说完,打断道。
澹宁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只听周睽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