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左光斗猜想的没错,随着国考的持续进行,在朝野间发生的不少事,让朱由校敏锐的察觉到一些状况。
既然是有些群体冥顽不灵,那就从地方擢升一批官员进行,叫地方上的其他官员,也能因此向上动一动,国考是为了尽可能多的选拔人才,而有这些人才涌进官场,那就要叫他们能在踏实做事下看到晋升希望,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大换血,就在此等态势下悄无声息的推行了。
“臣等拜见陛下!”
“免礼吧。”
宝座上,朱由校看着杨涟、左光斗二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这心里却生出了唏嘘与感慨。
眼前的二人变化很大。
这种变化,是朱由校想要看到的。
其实对于东林党,朱由校是打击的很厉害,但是对这其中的一些人,朱由校也是很看重的。
朱由校不是没有给过机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寥寥一些人外,余下的全都被朱由校抛弃了。
“这次召两位卿家进京,是朕经过深思熟虑的。”
想到这里,朱由校撩袍道:“朕觉得两位卿家的位置,是时候挪动下了。”
听到这话的二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在赴京之前他们就猜到了。
可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此时赴京任职的,倒不是他们有多高大伟岸,实则是此前一直在做的事儿,处在了一个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叫他们离开各自的位置,这心里多少是不舍得的。
杨涟负责的是黄河中段治理,左光斗负责的是黄淮运等处治理,也是这样,常年奔波下使二人比同龄人要苍老不少。
“朕知两位卿家,对各自的位置有不舍。”
看出二人所想,朱由校起身道:“不过嘛,有些位置还是要让年轻人上来,给他们多增加些担子才行。”
经过这些年的持续投入,大明在水利方面的改变很大,尤其是针对水利官吏的增设,这些年可是增加了不少员额。
在朱由校看来,诸如水利,赈灾,交通这些特殊性的领域,就该明确对应的晋升体系,以此叫专业的人才能够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从事这些领域的官吏,今后的晋升是明确的,就是一步步向上,不会牵扯到别的层面,但是与之相对的,也恰是这些领域特殊,对其监察力度也是最为严苛的,因为稍有不慎,其中贪腐的势必成风。
没办法,这些领域的开支是庞大的。
“杨卿就去宗人府吧。”
想到这里,朱由校继续道:“吉王自奉旨离京后,就一直待在东倭那边,而从东倭所知种种,吉王在短时间内恐无法归京。”
“但是宗人府这摊子,有不少事情是需要紧盯着的。”
“据朕知晓的情况,宗人府所辖有司,牵扯到一些层次,存在着一些情况,朕希望杨卿到了宗人府,能够把监察这一块做好。”
“臣遵旨。”
杨涟作揖拜道。
尽管不知宗人府的内部情况是怎样的,但是通过天子讲的这些,杨涟知晓有一些事啊,天子只怕是看不过去了。
只是杨涟也有些疑惑。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当初天子要派吉王前去东倭啊。、
还有天子说的短时间内回不来,这到底是多久?
其实杨涟哪里知道,这是朱由校布下的大局,朱由栋回京的日期肯定是要向后大大延迟了,因为朱由校已经想好了,等到东倭的仗结束了,就择机把卢象升调离东倭,让其前去南洋了。
但是卢象升这一走,牵扯到东倭这一摊子事,却不能没有可靠的人支撑着,朱由校思前想后,发现朱由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在东倭这边,甚至是藩属朝鲜那边,是需要一批批皇明宗军、皇明宗学的毕业成员前去历练的。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事要做。
原本这些是卢象升负责的,可是鉴于大明本土及海外的情况,卢象升的位置必须要动一动才行。
而跟着卢象升的位置动动,在此之后,还会有一大批人会跟着动一动,而这些人就是朱由校为卢象升初选的新政追随者,至于在他们之中,有多少能够跟随在卢象升身后,直到回到中枢这边,这一切就需要交给时间来验证了。
“至于左卿。”
在想到这里,朱由校看向左光斗道:“就去水利总署任职吧,如今大明本土的灾情,还是很复杂的。”
“特别是旱灾,水灾这一块儿,那其中是有一部分是可以通过人为干预削减危害及影响的。”
“可是这几年来,水利总署的进展缓慢,朕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朕却知一点,如果有些人不愿保持本心的话,那就不要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
天子这是要整顿水利总署啊。
左光斗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暗暗生惊,其实在地方时,左光斗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跟最初特设时不一样,水利总署的效率在降低,一开始还不太明显,但越是到最后就越是明显,这也连带着对地方的直属厅造成不小影响。
也是想到这里,左光斗就知其到了水利总署后,肯定是会有不小的改变的。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要时不时地换一波血才行。’看着表情各异的二人,朱由校心里暗暗道,‘在对应的位置待的时间久了,难保就会出现麻木的时候,这要是没有沾染到权力还好,毕竟这造成的影响不算太大,即便是有也是有限度的,但是沾染了权力就不一样了。’
杨涟左光斗他们赴任新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还会有不少人出任新职,以此来达到朱由校的预期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