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撩撩袍袖,看向朱慈燃道:“你想要这个机会,朕给你,你在南京,朕继续南巡,我们父子俩把一些事处置好。”
“父亲。”
听到这话,朱慈燃眼眶微红,抬头看向朱由校道。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
朱由校平静道:“朕在克继大统前,曾不止一次的哭过,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燃哥儿,你能有这样的改变,作为父亲,我很欣慰也很高兴,因为你知道了一些真理,放开手脚的去做吧,认为是对的,那就坚定不移的相信,而不是优柔寡断,知道吗?”
“父亲教诲,孩儿铭记终身!!”
朱慈燃跪地叩首道。
“去吧。”
朱由校笑着摆手道。
“孩儿告退。”
朱慈燃再拜,随即便站起身,在朱由校的注视下,转身朝殿外走去,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朱由校露出了笑意。
“叫魏良卿来见朕。”
“喏。”
离开乾清宫的朱慈燃,不知道他走了以后,自家父皇做了什么,此刻的他在思索要留那些人。
闹得沸沸扬扬的南迁之风,其中有一股风是从京城刮来的,在知晓此事后,朱慈燃就知道一件事。
这股风是想改变南北形势,以此来破坏在北坐镇的中枢,自很早就掀起的改革,特别是毕自严提的整体性税改。
至于这其中有哪些人,这需要等彻查了以后才知道。
但是朱慈燃却知道一点,如果这真叫这帮藏在幕后的群体奸计得逞了,那么中枢在财政方面,过去所取得的种种优势,必将会出现重挫,这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朱慈燃没有敢细想下去。
一旦权威被挑战下去,那就会有无数人站出来的。
在过去,朱慈燃一直以为大明的最大挑战,是来自南洋的冲突与战事,是来自西北的冲突与战事,只要能解决好这些,那么有些事就迎刃而解了,但是在朱慈燃想明白一些事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罢了,真正核心的冲突,还是在于政治。
回到自己住所,朱慈燃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乱糟糟的心情,在他坐下的那刹,在慢慢的平稳下来。
也是这样,朱慈燃提笔就写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是朱慈焴,朱慈炅,朱慈烺,朱琳源他们,被朱由校带走的那帮子弟,全都被朱慈燃留下了。
既然是要在南京做一些事,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吸引力,以确保御驾离开南京,不至于说一切注意全都被转移走。
写到这里时,朱慈燃停了下来。
‘想要解决这件事,兵权必须要有。’
朱慈燃陷入沉思,一个个人名快速在他脑海里闪过,‘满桂要留下,这是战场宿将,有他在,南京也好,应天府也罢,亦或是别地都不会有大乱,张世泽也要留下,老牌勋贵中不能没有人,不然的话有些事会出现偏差……’
而在这思索之下,一个个名字被朱慈燃写了下来。
精神高度集中的朱慈燃,不知道殿外发生了什么,此刻的他,精力和注意全都集中在他想要做的事上。
……
夜不知不觉间到来。
当朱由校拿起朱慈燃派人呈递来的名单时,嘴角露出了淡淡笑意,自己这位嫡长,果然是没有叫他失望。
知道他要留在南京,在御驾离开南京,会是怎样复杂的局面在等着他,所以为自己精心挑选了一批人手和队伍,以此来确保之后要做的事能够做好,不会出现任何偏差或意外。
而在这份名单中,还有一些特别标注。
如,满桂,其后写的,如影响南巡,可划出。
看到这类字眼时,朱由校笑的更开心了。
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如果父皇有需要的话,儿臣这边可以调整,这可不是简单的以此表明态度。
更是朱慈燃在拟这份名单时,所考虑的不止是他要做的那些事儿,还有在北,在南等各层面的考虑。
在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才放下这份名单,探身拿起朱笔,便圈圈画画起来,其中有些人被朱由校划去了,但是在这份名单上,朱由校又写了不少人名。
在南京驻跸的这段时日,有些人事调动是在悄无声息下进行的,紧密围绕着迁陵一事所展开的种种,朱由校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如果朱慈燃到最后,没有向朱由校表明态度和想法,而是跟先前一样的话,那朱由校是会失望的。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刘若愚。”
“奴婢在!”
在一处角落站着的刘若愚,此刻毕恭毕敬的走到御前。
“这份名单上的人,拟诏拨至燃哥儿麾下驱使。”
“奴婢遵旨!”
刘若愚忍着惊骇,抬手作揖道。
御驾南巡的旨意颁布下,不止是南京,还有应天府,早就陷入到震动下了,可在此等态势下,天子特意讲这样的话,这岂不是代表着大皇子不会随驾南巡了?
原本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天子会突然决断要继续南巡了。
‘是时候向南了。’
可对于这些,朱由校全然没有在意,此刻的他在想一件事,‘南洋的形势变化太快了,在南京驻跸,根本就无法起到太大影响与作用。’
也是这样,朱由校双眼微眯起来。
今下所处的这个大变局,是被他一点点掀起来的,这期间出现的事情与风波,有一部分是不在他预判下的,但是现在就是出现了,这就需要他有针对性的进行解决了。
如果不趁此机会解决的话,那等到后期想要解决的话就难了。
对于接下来的南巡,朱由校是比较期许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会见很多人,至于说清除之类的,在悄无声息间得到补充的御驾队伍,是可以有效解决的,朱由校的这支御驾队伍,说是一支流动的中枢也不为过,这要是还解决不好的话,那朱由校就要考虑一些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