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顾泽今日为何前来这裏,还偏偏选了一个同天儿生辰的日子来此?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同天儿?
吴蓉贞心思乱乱,脑袋只理出一条思路,不可让顾泽打同天儿的主意!
再次见到同天儿,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同天儿送完了今日来此的各府小姐后,便扯住吴蓉贞,问个不停。
“快说,你跟顾公是怎么回事?”
吴蓉贞脑仁儿有些疼,只能佯装有些疲倦,见她这般模样,同天儿也不忍再多问,喊贴身丫鬟送吴蓉贞回她府上。
才到府上,吴蓉贞便见吴护神色紧张前来问候。
“今日可有人为难你?在郡主那裏可舒心?”
吴蓉贞颇有些感动,声音柔柔道:“我很好,多谢三哥惦记。”
吴护自信打量她,终是松了口气,“你若没事那便好,但三哥倒是希望你是真的是没事,而不是口头上所说的那般。”
吴蓉贞但笑不语,看吴护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虽说她与吴护已然结盟,后面他对自己也是不错,但她自重生以来,便时刻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轻易动情,更不可轻易信赖他人。
前世的自己便是太过依赖吴国公府,太信任了这几个她原以为掏心掏肺对待就会回之以同等对待的哥哥,才会于曝尸荒野,死后都无人收尸……
想到这裏,吴蓉贞脑海裏不禁又浮现出那人的身形和清冽的声音。
那会儿的她,神魂都已绝望,却在那人出现后,心底慢慢又出现了一丝温情。
只是,今生她该如何去找寻萧将军之子呢。
前世的她,作为吴家大小姐的她,是很多人喜爱的,可作为后面吴府忘恩负义,又狠辣又恶毒的吴家二小姐时,却是被所有人唾弃和憎恨。
冷笑不禁浮现在她本就瘦小的巴掌脸上。
吴护正好一瞥,心口猝然被吴蓉贞的这个笑给震惊到了,他从前与这个妹妹不甚相熟,也从来不懈去了解某个人,但此刻,他还是为她心疼。
肯定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吧,今日这次生辰宴果然还是一波三折吧。
只是想要这丫头对他敞开心扉,恐怕是难上难……
意识到他心中所想,吴护猛地一皱眉,面色有些不太好。他如今如何会想这些,如何越发会被这个丫头影响情绪了。
“三哥不必担心,我今日很好。倒是三哥你,听说明日你要入宫?”
吴护浑身僵硬,满腹关切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溪公主并没有看上吴国公府的几位公子,这令吴国公近日以来十分苦恼,因这个事,孟氏跟吴国公闹了好几次无果,整日在吴国公面前不是哭就唉声嘆气,这几日吴国公便是连孟氏的屋子都不去了,听说又纳了位小妾安夫人,那安夫人年轻美貌,善解人意,如此,更是令孟氏整日寝食难安,心火更盛,这几日孟氏倒是消停了不少,吴国公还特意来探望过一次,却被孟氏如今憔悴不堪的模样差点吓晕过去。
离开孟氏屋子后,吴国公便说什么也不肯再踏入她屋子。
这件事后,孟氏的娘家哥哥派人来了一趟以后,她便开始收收心,正儿八经养着身子,甚至,唯恐那位安夫人伺候不当,特意还将贴身丫鬟莲花主动给吴国公收了房。
吴国公近日心情不错,却还是惦记着溪公主尚驸马之事,突然想到府上的三公子吴护还未入宫,说不一定能与溪公主有那么一丝的缘分,这几日又开始催促吴护入宫陪伴太后。
美其名说是陪伴太后,实则是给吴护和溪公主创造机会。
吴护自知与吴蓉贞已无缘分,却不想拿婚姻做覆仇的筹码。
可顾公那边也给了他警告,却是让他无可选择。
他苦笑一声,低头,声音微沈:“贞儿也觉得溪公主尚驸马,我该争取争取?”
听吴护如此问,吴蓉贞心中微微慌乱,却佯装镇定,道:“溪公主秉性纯良,倾国倾城,且才学惊艷,羽国哪位公子哥不对她心之向往?若三哥真能尚了溪公主,贞儿自是为你欢喜。”
“如此……原是如此……”
吴护久久低着头,不知后面喃喃什么,再抬头看吴蓉贞时,他脸上总算是洋溢着本该属于他的清冷的笑容。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美人,三哥自也是向往求之的,既贞儿也是这般认为,那三哥自当全力以赴。”
他脸上虽带着笑,可吴蓉贞却感受不到他的喜悦,仿佛他明天不是入宫,而是要上战场,或者说……是要上断头臺……
她的心抽地有些心疼吴护,有点想阻拦他,却无此等做法的任何立场。
既已感受到吴护对她心思,她不能做出回应,也不能给他未来,她从来就是无未来之人,又何必去撩拨,或者多说些什么呢。
溪公主很好,前世的溪公主所遇非人,造成了一辈子的悲剧,今生若是她能与吴护在一起,也算是一对良缘。
回到房中,吴蓉贞坐在梳妆臺前,透过铜镜,看着裏面美貌娇柔的面庞,她眼神有些痴痴。
重生归来,她只想找到恩人,报完恩就好,为什么会变数重重。
吴婷玉会被太后一道懿旨赶出府修行,她始料未及。
吴护会对她生出别样的情愫,她始料未及。
顾公……这一世,就连他们都有几番交集,这令吴蓉贞十分困扰。
他们本身云泥之别,本该此生就不该有任何牵扯,为何这一世会变呢。
毫无头绪,甚至有些头晕,吴蓉贞看着铜镜中貌美的身影,眼前忽然一黑,身上的力气仿佛尽数消散,她想支撑起身子起来唤春花,嗓子还未发出声响,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久久不动弹。
白皙的手臂露出一截肌肤,纤细的手腕上正带着那串火红如血的玛瑙手串,映着屋内摇曳不安的烛光,更显几分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