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在空中被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飞向黑瞎子两人。
解雨臣眼神一凝,迅速抽出腿侧的匕首。上前一步,直接将蛇劈成了两半。
“哒——”
被砍成两截的野鸡脖子,掉落在地,蛇头还轻微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奔向了西天。
野鸡脖子:再说一遍,我真会栓q你们这些老六!
随着野鸡脖子的身首异处,现场,是诡异地安静。
本来打算逃跑的小哑巴,现在当场被解雨臣两人抓包。
三双眼睛对视,气氛又尴尬,又静谧。
“.......”
小哑巴尴尬地对两人笑了笑。
(都怪那条蛇,不然我就跑掉了!)
黑瞎子嘴角一扯,笑道。
“想不到,你和蛇还是好朋友呢?”
“大清早的,这野鸡脖子饭也不吃,就跑来陪你跳绳。”
“感情够好的啊。”
小哑巴面上尬笑,心中却在腹诽。
(你没事吧,哪只眼睛看见我和蛇是好朋友了?)
解雨臣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刀上的血迹,将匕首插回腿侧的装备袋。
狭长的眼眸微抬,对于小姑娘明显的逃跑举动没在意。
微扬嘴角,露出几许轻松的笑意,给出一个评价。
“画风清奇,出手胆大。”
诚然,小哑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趁着黑瞎子和解雨臣一个没註意,她再次灵活地往林中一钻,准备逃之大吉。
(等找到张起灵吴邪他们,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
然而,没跑出多久,就被黑瞎子拎着后衣领逮回来了。
将抓回来的小姑娘放在地上,黑瞎子自己也累了个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上半身后仰,开始大喘气。
“这小崽子,还挺能跑。”
“哎哟,累死瞎子我了。”
说着,还不忘用手做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解雨臣给他扔了一块手帕,走到小姑娘的身边蹲下,见她撅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和不服气。
眉毛一挑,乌黑的瞳仁露出几分笑意,猜测道。
“你,是想去找张起灵?”
听话,小哑巴重重点头,杏眸裏升起熊熊燃烧的小火焰。
张开小嘴巴,又气又急,磕磕巴巴地放狠话。
“窝...去找...渣..起灵...”
“揍...泥们....”
(我去找张起灵,来揍你们!)
解雨臣倒是听懂了。小孩子气的话语听得人生不起气,反倒惹人开心。
稍细的眉梢好看地挑起,唇角微勾,点点笑意绽开,恰似春日的粉桃花瓣慢慢舒展。
(哇,他笑起来也好好看啊。)
小哑巴一时看楞了。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吴邪。
(眼前这个人,倒是和吴邪一样的好看。)
只不过,小哑巴默默垂下头,圆圆的小脑袋显出几分沮丧。
(也不知道,吴邪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她好想他们啊。
解雨臣站起身,看向黑瞎子,问道。
“你把她又抓回来干什么?”
面前的小姑娘明显不是江月,既然她说自己和张起灵有关系,不如就让她去找人。说不定,还能有个说法。
黑瞎子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闻言,单手撑地,瘫着身子,懒洋洋道。
“可不能让她跑了。”
“她现在的身体是那小野猫的,要是江月的魂突然回来了。”
“身体跑没了,这可怎么办?”
这样一说,倒是有道理。
解雨臣点了下头。
“现在怎么办?”
“这小丫头,可是一门心思地要去找张起灵来揍你。”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不免染上几分揶揄,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带她去找吴三省,要是路上丢了怎么办?”
黑瞎子倒是不苦恼。坐直身,从背包裏掏出一捆麻绳,露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老办法。”
......
之后,就出现了先前的那一幕。
现如今,小哑巴被绑着手,只能跟着黑瞎子两人在雨林走。
她瘪着嘴,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天,只能看见遮天蔽日的树木,就像她现在的黑暗境地。
其实,她现在就特别合适参加一个节目——《被拐卖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张起灵什么时候能上一下《等着我》,来救她早日脱离苦海了。
察觉到后面的小尾巴越走越慢,黑瞎子扯了扯手中的麻绳。
“走快点。”
殊不知,小哑巴看他的眼神,怨念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了。
(讨厌的黑瞎子。)
黑瞎子:“到了地方,给你吃好吃的啊。”
小尾巴瞬间加快脚步,超过他,气冲冲往前走像个小牛犊。
(等我吃饱了,才好再逃跑一次!)
黑瞎子轻扯了下嘴角。
这小丫头,倒是比小野猫好骗。
........
雨林的另一边
四人小队沿着小溪往上游走,持续朝红烟位置前进。
“嗝儿~”
走着走着,王胖子忽然打了个嗝儿。
吴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死胖子偷吃什么了?
王胖子:“干嘛,我这是饿嗝儿。”
“还不能饿了?”
“饿才是生理本能!”
吴邪也是拿他的胖胃没办法,解下包,摸出一袋压缩饼干扔给他。
“唉~”
王胖子接过来,又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想我胖爷也是无肉不欢的主儿。”
“现在,只能吃这玩意儿?”
说着,又朝旁边的潘子看了眼,控诉道。
“我这嘴裏,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说着说着,他又提议潘子打几只鸟下来解解馋,被无情否决了。
江月走在最前面探路,因为被王胖子坑骗了一回,她自觉离人远点,免得她真地控制不住会暴走。
“小哑巴。”
听声回头,一个清俊的男人走过来,名字好像是叫做吴邪的。
事实上,她对这个叫吴邪的人,观感不错。
(危险指数,一颗星。)
因此在吴邪叫她时,向来傲娇的江月给面子慢下来几步,等着他。
(这个叫吴邪的,应该在场三人裏,唯一比较单纯(好骗)的。)
吴邪在背包裏摸索好久,掏出一根火腿肠。脸上扬起一抹干凈率真的笑容,把东西递给她。
“给。”
江月不明所以地接过,拿在手中发楞。
(怎么这些人老是拿吃来哄她,之前那个小哑巴是个大吃货吗?)
吴邪温朗的嗓音响起,恰如一汪明凈温润的水。
“压缩饼干没那么好吃,这是最后一根火腿肠了。”
“你先吃,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买其他好吃的。”
闻言,江月缓缓抬头。视线触及到那张温润的笑容,少见地怔楞了片刻。
他的笑容很好看,唇角上扬,泛起柔柔暖意,像是被阳光照耀着的一池暖水。
(我又不是之前那个傻子,他不是对我笑的。)
江月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睛,觉得这笑温暖得有些刺眼。但是,心中却无端对人升起几分好感。
吴邪註意着她的表情,见“小哑巴”并没有其他的特殊反应后,又开口,状似不经意道。
“这根火腿肠,可是我从胖子那裏抢来的。”
“你悄悄地吃,可千万别让他看见了啊。”
江月没看他,眼神望着别处轻点了下头。
而后,握住手中的火腿肠。转身,向前走去。
身后,吴邪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身影。眉眼间,暗自染上一抹凝重。
那根火腿肠明明是在魔鬼城的时候,小哑巴自己给他的。为什么,在听到他说是王胖子给的时候,没有反驳呢?
是忘了,还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奇怪的石像,通身呈土褐色,类人的五官看起来很奇怪。给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王胖子:“这雕像,够邪性的啊。”
几人隔得远,只看见那座怪异的石像表面密密麻麻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待看仔细了,众人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像,而是一堆大飞蛾聚在一起的虫潮!
眼下,飞蛾们也发现了他们。
聚在一起的蛾子四散开来,扇动翅膀,铺天盖地飞过来,简直要让人犯密集恐惧癥。
潘子骂道:“见鬼了!”
“快跑!”
蛾子的数量多得数不清,追围在几人身边飞舞,密不透风,有种窒息的感觉,不时就冲上来咬几口。
王胖子被石头绊了一脚,摔坐在地,手掌胡乱地挥拍。
“走开!”
“走开!”
潘子用信号木仓放了几弹,也没能吓退这些蛾子。
无数飞蛾前赴后继,遮天蔽日地冲过来,像一群不咬下血肉不罢休的饿狗。
“走开!走开!”
吴邪扯下外套,拿在手裏使劲乱甩。
一瞥眼,却见江月站在原地不动,眼神涣散,手轻微地颤抖着。
“小哑巴,小哑巴!”
吴邪一边挥着手中的外套,一边朝“小哑巴”靠近。
“小哑巴!”
江月好像听不见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周身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飞蛾,不停盘旋,煞是可怖。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飞蛾没有真正上前袭击圈裏的人,好似有些害怕?
而身陷飞蛾包围圈的江月,神色失魂,一直没有动作。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在一个漆黑的地宫裏,她的前面站着好几个男人,拿着刀锄,在一面墻上不停砍划。
“咚——咚——咚——”
终于,墻破了,涌出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
它们生着很多的足,迅速蹿到人的身上,狠狠咬下血肉,溅起数道温热殷红的血。
“啊——”
周围响起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快,把他带过来!”
再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人抓住走到最前头。
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拿起匕首,在她的手上重重划了一刀。力度很大,猛烈的剧痛直袭大脑。
嗜血的虫子全部朝她涌来,死亡的感觉迅速笼罩过来。她想要后退,可脚步却未能挪动一分。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虫子爬过来,感受死亡朝自己靠近。
“.......”
再接着,她看见自己血液滴落的地方,所有的虫子都绕道而行。
似乎,是怕了她的血?
“小哑巴!小哑巴!”
江月回神时,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飞蛾,就像刚才画面裏的虫子,全部恐怖地朝她袭涌而来。
她慌乱地用手去打,脸上少见地露出恐惧。
(别过来,都别过来!)
(别过来!)
江月慌张地去摸腰间的匕首,正欲拔刀之际,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抓住她。
“小哑巴。”
抬头一看,是吴邪。
他握住她的手,隽逸的眉眼间,担忧显然。
“你没事吧?”
没待她回答,旁边的潘子突然惊喝一声。
“这蛾子有毒!”
王胖子急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不远处,有一个没有飞蛾的石像,张着大嘴,裏面的空间似乎很大。
他忙招呼几人道:“快,去那边!”
“走!”
吴邪拉着江月,跟着往前跑。
可刚一跑进石像的嘴中,立即感受到一种失重感,直直往下坠落。
“咚!”
“咚,咚!”
四人全部重重落地,骨头差点没摔碎。
吴邪拉着江月,坠落时,下意识就护住她的脑袋。
“咚——”
落地时,他的手臂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隐约听到了轻微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剧烈的疼痛,使吴邪皱紧眉头,忍不住痛呼出声。
江月立马翻身爬起来扶他。目光落到他捂住的手臂上,知道他是为了护住自己才受得伤。
倏尔,她蹙紧眉头,心尖闪过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没...”
她忽然有点恼怒自己说话不够伶俐,心情烦躁起来。
吴邪脸色有些白,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想来是痛狠了。
看见“小哑巴”愧疚的脸色,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温和,却有些勉强。
“我没事。”
江月其实并不能懂他刚刚保护自己的举动。
她摔下来,就算手断了也不会有事。现在这副身体,和她之前一样,就算受伤也能很快恢覆。
吴邪这样做,她并不能理解。
(用他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来保护我这样一个怪物,值得吗?)
“你怕那些飞蛾对吗?”
耳旁,响起吴邪的声音。
江月回神,才见他认真地看着自己。
(怕吗?)
(或许吧。)
没等到她的回答,吴邪也没在意,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撑地,起身。
那双清澈的眼眸,定定註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眼中,似有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嗓音温和,却分外坚定。
“你不是小哑巴,对吗?”
闻言,江月霎时抬起头,看向他。
.......
雨林裏的鸟叫声,似乎和别处没什么区别。
草丛裏偶尔的悉悉索索,让人不禁胡乱猜测,会不会是之前的野鸡脖子同伙?
小哑巴一路被黑瞎子用绳子拉着走,十分无聊。
既没有胖胖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各种知识,也没有吴邪在她身边教说话。张起灵也不在,不能看她瞎比划........
(唉~)
只可惜,她现在的语言水平还不足以演唱一首《思亲的诱惑》。不然,黑瞎子和解雨臣两个人就有耳福了。
他们似乎要去找什么人。之前在雨林看见了红色的烟雾,如今正往那个地方赶去。
“蛇袭击了放哨的人。”
黑瞎子蹲在地上,对旁边的解雨臣说。
两人面前,赫然是一具没了生命迹象的尸体。尸体的脚腕上,有两道猩红的小口。
看样子,是蛇咬得。
小哑巴张望着小脑袋一瞧,暗自在心裏庆幸。
(那蛇那么毒,幸好之前没咬中我。)
不然,肯定够她痛好久地。
“我过去看看。”
说话间,黑瞎子把手中的绳子递给解雨臣。
“你在这裏,准备接应。”
解雨臣点了下头。
她命运的绳索被交到解雨臣的手上,而黑瞎子又走开了。小哑巴觉得,自己的逃跑大计又可以开始实施了!
圆溜溜的小眼睛机灵地转了转,计从心来。
下一秒,她后撤几步,抬起脚,忽然重重地朝前面的麻绳一踩。
“咚!”
解雨臣手中的绳子脱手,她迅速转身,开心地奔向自由的方向。
(张起灵,吴邪,胖胖,我回来找你们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跑出几步,脚步霎戛然而止。
忽地,她腰上的麻绳被扯紧,整个人就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被拽回去。
小哑巴被转得晕晕乎乎的。
最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解雨臣的面前!
“咚——”
拜年姿势,跪得非常实诚。
小哑巴想泪流满面,又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垂下脑袋,唾弃自己。
(丢人。)
见状,解雨臣倒是笑了。
“还没过年呢。”
“这个红包,我现在可没法给你。”
他的声线悦耳,像轻轻拨动的琴弦般悠扬,很好听。
小哑巴倒在地上装死,生无可恋。
(完了呀......我完了呀.......)
没过多久,黑瞎子回来了。看见这幕,又开始调侃。
“我这刚出去一会儿,花儿爷你就开始教训上孩子了。干什么,让这小丫头认你当干爷爷是吗?”
“到时候好占哑巴张的便宜?”
“那我也要来。”
小哑巴当即死而覆生,满脸抗拒地看着他。
(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