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用帮......”
话音未落,江月竟是一点安全措施没用。直接往坑下一跳,踩着那些突出来的棺材盖,灵活地往下攀。
药不然登时一句话梗在喉咙裏。
旁边的药道刚绑好绳子,又给他递了一条过来。
“少爷。”
药不然一把推开,“不用。”
接着,也学着江月的样子,踩着那些突出来的棺材慢慢往下攀。
他的身手其实还行,挺利落的,但落地时还是不小心歪了一下脚。
察觉到江月的目光看过来,他又佯装无事地站直身子,笑笑道。
“这坑也不是很深嘛,呵呵。”
江月压根不在意他,淡淡收回眼神。
她总觉得这个药不然像个花孔雀一样,时不时就要开下屏吸引别人的註意力。
“哎哟!”
忽然,落在最后的药道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药不然嫌弃看着他,“你不是身上系着安全绳吗?”
这也能摔?
药道爬起来,憨憨地一摸后脑勺。
“我忘记找个地方固定了。”
此时,所有人都下到坑底,显得有些拥挤。
摸金校尉和江月站在那个凭空出现的洞口前打量,手电一打,裏面黑漆一片,能隐约看见是一条狭窄的路。
“轰——”
脚下再次震动,声音陡然从那条黑漆的小路传来。
药道登时跳到药不然的身前,双手张开。
“少爷别怕,我保护你!”
仔细看,他的身体都在抖,整张脸都快害怕得皱在一起了。
江月瞥了他一眼。
胆子那么小,倒是还挺忠心的。
药不然却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他。
“要你保护,滚后面待着去。”
摸金校尉已经摸出家伙式,朝众人说了声“我打头阵,”就率先迈进那个洞口。
几个先下来的伙计,陆陆续续地跟上去。
江月走在他们后面,身后的药不然和药道也跟上来。
这条小路很窄,最多只能两人并行。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都没遇到最开始消失的那几个伙计。
大家都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们该不会被什么东西抓走了吧?”
“也不对啊,没听到什么惨叫声啊?”
药不然也觉得奇怪,步子迈大一步,走到江月身边,询问她的意见。
莫名其妙地,他就是觉得江月比在场的大多数伙计都靠谱。
“江月,你怎么看,那些人是怎么消失的?”
江月神色沈静,“没有叫声,说明他们是自己走得。”
“路就这一条,他们在前面。”
药不然笑了下。
“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以前也是?”
江月转过头看他,眸色沈静如水。
又来了,这家伙又开始试探她了。
药不然许是也发现自己的明显,难得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好奇嘛,你就不能和我多说几句话?”
“好歹我也是个帅哥啊。”
江月上下扫了他一眼,给出评价。
“没看出来。”
药不然也不生气,唇角噙着浅淡地笑。眉目如画,精致隽逸,倒是比之前自恋的样子好看多了。
“那在你眼裏,什么才算得上帅哥?”
江月:“我不回答无聊的问题。”
“诶,”药不然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新鲜事,“我发现你讲话的字数比上次多了。”
之前在墨脱的时候,江月总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搞得他一直以为她是结巴,所以不爱多说话呢。
江月倒是晓得自己这样的原因。
无非就是前段时间和黑瞎子在一起待久了,每天都在骂人互怼,搞得她的语言水平持续提高,说话可不就是顺畅多了嘛。
药不然:“对了,刚才在上面,你为什么会救我们啊?”
他以为江月这样冷淡的性子,是不会把他们这些陌生人放在眼裏的。而且当时事发突然,她自己好像也受了伤,保全自己,少管闲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月依旧看着前方的路,侧脸透着些冷,却自有一种别样的清俏颜色。
“想活命的人,我都会救。”
药不然一楞,怔怔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走远了。
“怎么了少爷?”
身后的药道跟上来,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半晌,药不然抿了下唇。
“没什么。”
众人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仍旧没有发现之前消失的伙计。
尽头是扇石门,紧闭着,石门中间有个圆形的凹槽。
摸金校尉上前看了一眼。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江月看着那个圆形凹槽,觉得眼熟。
(钥匙是,黑水珠?)
........
广西
清晨,山裏清脆的鸟叫把整个村子叫醒。
“来了。”
阿贵叔用一个小竹筐装着满满的四碗螺蛳粉,小心翼翼走上楼梯。
云彩跟在他的身后,拿着几双筷子,一道走上来。
隔着老远,几人就闻到这道广西特色的味儿了。
连续吃了好几天螺蛳粉的吴邪,脸色一变,扯出一抹笑,建议道。
“我说阿贵叔,咱能换个菜吗?”
“这螺蛳粉再吃下去,人都得臭了。”
张起灵鼻子轻嗅了一下,随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挪开视线。
“......”
被喊过来吃饭的小哑巴亦是,看见那碗粉后笑容迅速消失。瘪下嘴,蔫巴巴地坐到张起灵的旁边。
她也不爱吃这个东西。
王胖子还在那裏维护他心爱的云彩,义正严词道。
“不能换啊,我不同意啊,我就爱吃这个味道。”
随后又说了几句话,就把云彩逗笑了。
吴邪觉得没眼看,摇头,挪开视线。
“天蓬元帅。”
很快,螺蛳粉上桌。
张起灵刚拿起筷子,就见自己的那碗螺蛳粉正在被人添汤加料。
一只嫩白的小爪子握着筷子,偷偷摸摸把她的粉夹到他的碗裏。泛红的指尖,证明了她的卖力。
张起灵侧首看去,那张娇俏的小脸就对自己嘿嘿一笑,透露出一股子被抓包的尴尬。
(爹,我是想让你吃饱点。)
桌对面的王胖子见了,义正严词道。
“小哥,孩子挑食很不好。”
“快,守着她吃完。”
小哑巴瞬间转过头,一脸惊恐,好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再看张起灵,已经把那碗被加料的螺蛳粉推到她的面前。
小哑巴立即露出一张哭脸:“呜......”
但见张起灵看着自己,只能瘪着嘴捧过那个加料的粉碗,拿着筷子搅了搅,几次都下不了嘴。
吴邪在旁边幸灾乐祸,小狗晃着脑袋嘲笑道。
“现在知道瘪嘴巴了,谁叫你干坏事的。”
小哑巴嘴巴更瘪了,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
“......”
吴邪连忙制止道:“诶诶诶,少来啊,我现在可不吃这套了。”
小哑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眨了眨,似有泪水盈盈闪烁,小声怯怯道。
“求你.....”
没人分担的话,这碗粉她真地吃不了。
吴邪坚持“铁石心肠”,拒绝道。
“不行。”
小哑巴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拽住他的一点衣边,轻轻扯了扯,模样更加可怜了。
“求你了.....”
吴邪还是继续坚持,余光扫见她悬在眼眶的晶莹时,又鬼使神差地卡住了。
“行吧行吧,我就帮你吃一点啊。”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碗推到小哑巴的面前。
小哑巴瞬间变脸,高兴直往他的碗裏夹粉,仓鼠欢快搬粮。
吴邪眼睛霎时瞪大。
“诶诶诶,你别全给我啊,我也吃不了啊。”
他顺手敲了那只仓鼠一记栗子,佯装生气道。
“我就知道你是装得。”
这丫头每次一有事求他就装委屈,装可怜,偏偏他每次都忍不住上当。
小哑巴得了好,卖乖冲他笑了笑。
“吴邪,好帅,好好。”
吴邪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我好了?”
之前不是围着她亲爹转吗,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对面的王胖子吸溜了一口粉。
“哟哟哟,天真,你这是吃上人亲爹的醋了?”
“酸味够重的啊。”
吴邪横他一眼,“吃你的粉,少说话。”
回头,小哑巴又献宝似的捧了颗果子,递过来。
“吴邪,吃。”
吴邪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喜笑颜开,又白又乖的,压根让人生不起气来。
蓦地,他喉间发出一声无奈地笑。
“鬼灵精。”
不知道哪学得这些。
小哑巴见他接了果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的身后,张起灵早早脱离螺蛳粉味道的攻击范围,倚在木栏边,安静地吃着果子。
“.......”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就准备上山了。
据昨晚上盘马的说辞,当年那支进山的考察队被他们全部杀了,第二天却全部死而覆生,所以他认为那些人都是妖怪。
但吴邪推测,根本没有人死而覆生。进山的和出山的根本是两队人,后一批人易了容,取代了原来的那支考察队。
不过,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了。
当然,如果要证明的话也很简单。
盘马说,他曾把杀掉的人全部扔进山中的湖裏。现在,他们只要从湖裏找到那些人的尸骨,就能证明,确实存在过两支考察队。
出发前,吴邪打电话给解雨臣,问穷奇纹身的事。
之前张起灵和塌肩膀对打时,看见了他身上的穷奇纹身,就画了下来。前几天,吴邪拜托了解雨臣查查这个纹身的事。
“还没有结果。”
电话那头,解雨臣这样回道。
“要不你让秀秀去问问她奶奶呢?”
“霍老太太不会用手机,图片发不过去。”
闻言,吴邪点头。
“那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
此时,解雨臣正在前往查询其他事情的路上。
看他挂断电话,旁边的霍秀秀无奈道。
“我奶奶至于那么老土吗,连手机都不会用。”
解雨臣:“这不是找借口嘛。”
要让九门老一辈的人知道他们在查九门旧事,一切,可就麻烦了。
茂密的树林中,阿贵叔领头,走在最前面。
“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就到了。”
山路难走,加上当年考察队的营地位置在深山裏,十分难找,他们便请了阿贵叔当向导进山。
“阿贵叔.....”
吴邪穿过队伍,往前走,准备问阿贵叔一点事情。
经过张起灵身边时,忽然看见他手裏拿着一只王八?
“小哥,你怎么把王八也带来了?”
王八就是王胖子之前在小溪给小哑巴抓得那只。
小哑巴玩了一会儿,三分钟热度过去就忘了。然后,小王八的抚养权就落到亲爹张起灵的身上。
闻言,张起灵把目光投向身侧的小哑巴。
调皮小孩永远消停不下来,一会儿扯小路旁的野花,一会儿摘野果。自己的兜裏装不下了,就往张起灵的口袋裏塞。
“........”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随即不禁对闷油瓶升起一抹同情。
“小哥,习惯就好了。”
习惯被孩子玩就好了。
王胖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哥,王八拿好啊,一会儿到了咱熬王八汤喝。”
张起灵不语,他手裏的小王八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咻”的一下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胖子笑了笑,继续和身旁的云彩搭着话。
“云彩妹妹.......”
听说阿贵叔要给他们带路上山,云彩也是跟来了的。瑶族打扮被换下,她穿了身清爽的运动装,显得十分利落,
小哑巴刚把一颗野果塞进张起灵的口袋裏,扭头就看见王胖子笑得满脸春风的,在和云彩说话。
灵动的眼珠一转,她就走了过去。
张起灵听到她的脚步往后去,偏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小王八也跟着伸出脑袋。
“.......”
云彩正在好奇地问王胖子,“胖老板,你们到底是干嘛的啊?”
“这几天我都看出来了,你们根本不是搞旅游地。”
听话,王胖子先是神秘一笑,把手裏的巧克力递过去。
“来,云彩妹妹,吃巧克力。”
这还是他今早上从小哑巴那裏拿来的。
本来想偷拿,被发现了,他立马保证回去一定给小哑巴买一箱好吃的,才好不容易换来这么一块。
见云彩接了,他才清了清喉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了。”
“其实,我是.......”
“妈妈。”
一声清脆,小哑巴忽然从他身边冒出来,仰着脑袋喊他。
王胖子原本笑瞇的圆眼瞬间睁大,一脸惊悚。
“小哑巴,你又乱喊我什么呢?”
小哑巴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笑,又喊了一声。
“妈妈。”
再看旁边的云彩,显然也被这个称呼惊得呆住了,眼神怪异地看向王胖子。
“胖老板,你......”
王胖子赶紧道:“云彩妹妹你听我解释,这皮孩子喊着玩的。我可不是她妈妈,胖子正宗北京纯爷们儿!”
他解释时,小哑巴还不嫌事大,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模样依恋地又喊了一声。
“妈妈。”
看那样子,真是像极了一只依恋妈妈的小雏鸟。
云彩浑身一抖,看王胖子的眼神更加怪异了。接着慌张往前走,去找阿贵叔了。
“胖老板,你们先聊。”
见人走了,王胖子着急得很,伸出尔康手深情挽回。
“云彩妹妹,云彩妹妹!”
云彩已经走远了,王胖子只能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小哑巴已经准备开溜了,但被王胖子拎住衣领,就只能尴尬地朝他嘿嘿一笑。
“胖胖,今天,好帅。”
王胖子被她气笑了。
“嘿~你这小哑巴,是在报吃早饭的仇?”
这丫头肯定是记着早饭的时候,他鼓捣小哥让她吃螺蛳粉,所以现在“报覆”他呢。
小哑巴哪敢承认,只得无比真诚地抱住他的胳膊,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他,依恋无比。
“没有,胖胖,妈妈。”
(没有,我是真地把胖胖当妈妈。)
王胖子看着缠着自己的小雏鸟,嘆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看向队伍前面的吴邪,大声骂道。
“天真你大爷,你都乱教了些小哑巴什么啊?!”
“这孩子现在男女不分,拿我当妈了,你丫缺不缺德!”
吴邪的骂声从前面传回来,惊起了林中的鸟群。
“死胖子,你才是乱教呢。”
“她拿你当妈妈不正好啊,胖妈妈!”
王胖子当即就有一连串的臟话想破口而出,余光扫见身边的小哑巴,又都艰难地咽下来。
算了,他还是当个好榜样吧。
胖胖的眼神焦急地看向前面的云彩,一颗芳心急着送出。就随手拍了拍小哑巴,把她往吴邪身边推。
“小哑巴听话啊,先去前面找你吴邪哥哥去,妈有事要办。”
“云彩妹妹!”
话落,人就跑了。
王胖子吭哧吭哧跑到前面,不知道和云彩说了什么,两个人的气氛没一会儿就好起来。
“但是,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偷偷全告诉你。”
吴邪从两人身边经过时,正好听见王胖子这句话。随即双肩一颤,直抖鸡皮疙瘩,加快脚步绕过他们。
云彩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王胖子,眼珠灵活一转。
“那你先闭上眼睛。”
“啊,真亲啊。”
王胖子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着,倒是很诚实地闭上了眼,提前露出一脸享受陶醉的表情。
此时,张起灵默默从两人身旁走过。
“........”
身后,小哑巴又好奇地凑上来,伸着脑袋,挤到两人中间。
大大的杏眸骨碌碌地转动,左看右看,好奇得很。
(这是要干什么了?)
这时,走到前面的张起灵忽然退回来,拎起小姑娘的衣领,又转身走了。
“........”
大概又走了两个小时,钻出树林,一大片碧色的湖便映入眼帘。
阳光洒在清澈的湖面,泛起波光粼粼的涟漪。远处青山的影子倒映在湖面,随着一起闪闪烁烁。
“终于到了。”
终于到达盘马所说的,当年考察队的营地了。
阿贵叔拉着云彩到一旁搭帐篷,王胖子跟着一起过去表心意帮忙了。
张起灵顾自走向湖畔,如雪山般的星眸,静静凝望着宽阔的湖面。
有一种人,他就好像是天上的云,似乎随时会飘走。世间的一切,都装不进那一双淡然的眸子裏。
“爹,吃。”
小哑巴摸出背后兜帽裏的果子,蹲在湖边洗了洗,走回来,递给张起灵。
吴邪站在两人身后,见张起灵接过果子后,小哑巴就一直陪他站着。看着波澜无涟的湖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两人的背影真地很相似,只是一高一矮。
有那么一瞬间,吴邪恍惚也看见小哑巴身上生出一道孤寂,和张起灵如出一辙。
“小哥。”
他走过去,喊了人一声。
张起灵:“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是在说当年的那支考察队,在这裏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吴邪宽慰道。
“没关系,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真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冲到湖裏了。”
“明天我们就去湖边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定就找到线索了。”
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放心,我们一定会陪你找到真相的。”
张起灵微点了下头,凝望着平静的湖面,又说道。
“我下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帐篷,似乎现在就要换衣服下水。
他一动,身旁的小哑巴下意识就想跟上去,被吴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忙道。
“伊伊,你不能跟过去。”
这虎孩子,怎么她爹换衣服也跟着去。
小哑巴有些不解,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表示她可以帮忙。
“我可以,下水。”
吴邪笑了下。
“这湖估计不浅,还是让小哥下去吧。”
小哑巴却积极地想要帮忙,着急争取道。
“我可以,帮忙。”
吴邪却不敢让她下水。
昨天在小溪钓鱼,他发现小哑巴似乎有点怕水。她只敢站在浅水裏,再深一点的水没过膝盖,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不敢靠近。
说话间,张起灵已经从帐篷出来了。
他脱了外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
小哑巴当即有些着急,直接转身,想要抢在张起灵前面下水。
“诶,伊伊。”
吴邪没抓住她,焦急喊道。
只见小姑娘“哒哒哒”跑到湖边,双腿一蹬,纵身一跃,宛如一条灵活的小鱼。
然后,停在了半空。
“.......”
半天没入水的小哑巴疑惑地回头一看,是张起灵沈静的脸庞。
原来,她跳到半空,刚好被张起灵薅住了腰。
见状,小哑巴还不死心,用力地挣扎了几下,像只四仰八叉的小王八,在空中胡乱扑腾。
张起灵就静静地看着她乱动乱摆。
“........”
就像一个在湖边垂钓多年的老人,看多了是非。如今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也非常淡定。
两人身后,吴邪默默扶额。
实在不行,就让这条鱼进水吧。
与此同时,岸边搭好帐篷的王胖子,站起身,刚好看见这幕,夸讚道。
“咱小哥是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了,还陪孩子做游泳训练呢。”
之后,小哑巴还是几次想跟着下水帮忙,但都被吴邪抓回来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趁着大家不註意,她自己偷偷摸摸跟着第三次下水的张起灵后面,慢慢潜下水。
可是,谁知道,她居然溺水了?!
下去后,没游多久。或许是因为湖水太冷,冻得她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湖水疯狂往她的鼻子,嘴巴裏灌,直接快把她撑成一个河豚了。
最后,还是张起灵把她从水裏捞起来的。
一上岸,小哑巴就趴在地上,充当小喷泉,吐了好久的水。
“咳咳咳咳——”
吴邪皱着眉帮她擦头上的水,脸上多了几抹愠色。
“不是让你别下水了嘛,自己怕水不知道吗?”
小哑巴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她,怕水吗?
“咳咳咳咳咳——”
因为呛水呛得厉害,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久。
吴邪看她脸和脖子都咳红了,招呼王胖子赶紧给她烧点热水喝。
后来,小哑巴就不敢再嚷嚷下水了,一直绕着湖走。
看样子,是真被吓怕了。
“来,小哑巴,来这儿和泥玩会儿。”
小哑巴换好干衣服,就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边蔫嗒嗒地。
王胖子招招手,把她喊过去玩泥巴。
许是之前在雨林用泥能防蛇,王胖子觉得现在也能拿来防点蛇虫鼠蚁什么的,便开始往帐篷上涂泥。
他双手插腰,站起身。
看着蹲在地上,拿着铲子和泥玩儿的小姑娘,感嘆一句。
“诶,还是这个游戏适合你,安全。”
“别再老想着下水了,知不知道。”
余光瞥见吴邪走过来,他又对小哑巴说。
“小哑巴,看,你亚父来了。”
和泥的小哑巴一抬头,看见是吴邪,反驳道。
“才不是。”
见她脸上总算有点精气神了,王胖子这才笑了,指着走过来的吴邪。
“那叫他叔叔。”
吴邪一把打下他的手,朝地上的小哑巴一扬下巴。
“伊伊,叫我什么?”
小哑巴乖巧喊道:“哥哥。”
她算是被吴邪收买到位了,就认为他是哥哥。
一听,吴小狗就得意地直起脖子。
王胖子直呼“好家伙,天真你可是真奸诈啊。你就是哥哥,我就是妈?”
“怎么的,我和小哥生了你们这两个一猫一狗啊?”
“去去去,”吴邪不耐烦地骂道,“对了,你找我?”
王胖子一脸莫名,“没啊,我正教小哑巴玩小泥巴呢。”
闻言,吴邪蹙眉。
转头,却看见传话让自己过来的云彩,站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当即了然地笑笑。
“哦,我知道了。”
“这小姑娘看上的不是你,她啊,就想和小哥聊天。”
“看来,”他把胳膊搭在王胖子的肩膀上,揶揄道,“我亲爱的胖爷又要失恋了。”
“节哀顺变吧。”
王胖子肩膀一动,抖下他的手。
“去。”
一瞥眼,小哑巴忽然站起身,满脸怨念,手裏还举起了和泥的铲子。
王胖子:“诶哟妈呀,吓我一跳。”
“我说小哑巴,你这不爱吭声的毛病,也是和小哥学得吧。”
小哑巴没说话,定定地盯着不远处的湖边。
云彩正在和张起灵说话,两个人背对着她。
她看着看着,清澈的杏眸裏,慢慢蓄起怨念和火气。
开口,满不高兴道。
“我不要,后妈!”
话一出,王胖子和吴邪差点没惊掉下巴。
眼看小哑巴怀揣着“不要后妈”的想法,举着铲子,就想过去找人打架。吴邪和王胖子赶紧把人拉住,急忙制止道。
“伊伊,不是你想得那样,你误会了。”
“听我说啊,小哑巴别冲动,你爹不会给你找后妈的。”
“这个,云彩,小哥。”
“诶呀,天真,你说什么云彩爱和小哥聊天啊!”
“小哑巴别过去别过去,把铲子放下。”
“伊伊,听话,把铲子给我。”
经此一事,小哑巴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样。
后面张起灵从湖裏上来的时候,小哑巴就赶紧“吭哧吭哧”地跑过去。
双手张开,挡在只穿了条黑短裤的张起灵面前,对朝这边看的云彩大声道。
“不许看!”
(张起灵的清白,由我守护!)
她比张起灵矮,只到他的胸口,后面的张起灵还露出一大截。那双星眸微垂,落到身前的小姑娘身上,没说话。
吴邪在旁边想笑,觉得那画面就像一只还没成年的小鸡崽在护着一只成年大壮鸡,滑稽得很。
因为要找考察队的线索,他们带了帐篷上来,准备在这儿扎营几天。
晚上吃东西的时候,小哑巴都还在盯着云彩看,时不时就撅起嘴巴,朝人不高兴地哼一声。
她才不要后妈呢,哼。
云彩被她突如其来的“敌意”搞得摸不着头脑,问道。
“她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王胖子端着碗,一屁股挤到她的面前,挡住眼神忿忿的小哑巴,扯出一个灿烂地笑。
“没事,小孩子消化不好,别管她。”
“对了云彩,白天和你聊天的小哥知道吧。你别看他年轻,他可都结了一次婚了。就是,可惜啊,孩子妈出事了走得早。”
他似模似样地嘆了口气。
“不过还好,有两个孩子能陪着他。你看看,咱小哑巴多乖是不是。”
不过几句话,张起灵丧妻带两娃的形象就被他勾勒得活灵活现。
云彩都惊了,眼珠微微瞪大。
“那位小哥这么年轻,都有两个孩子啦?”
说着,她更加震惊地看向对面的小哑巴。
小哑巴见她看过来,当即又朝她哼了一声。
吴邪是生怕她一时想不开要过去揍人,将她拽得紧紧地。
“伊伊,快吃东西吧。”
说起来,闷油瓶醒来后,幸好没问他老婆去哪儿了,不然他们上哪儿找去?
也有可能是王胖子已经给他说了,他老婆出事死了吧。哦哟,幸好闷油瓶没说要扫老婆墓什么的,不然这可收不了场了。
诶,闷油瓶会不会以为伊伊和江月就是他自己生得啊?
这时,换好衣服的张起灵走过来。
刚在火堆边坐下,众人立马就安静了。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来自左右两边的两道强烈目光。
一道是云彩,她的眼神颇为悲悯。
想不到啊,命运多舛啊。
一道是小哑巴,她的眼神幽幽怨怨。
张起灵看向她,小姑娘就瘪了瘪嘴,有点委屈和不高兴地说。
“你不能,娶后妈。”
闻言,那双墨色的眉微蹙,眸中露出一分不解。
“......”
第二日
张起灵又下水了好几次,还是没发现任何东西。
这个湖太大,也太深了。
要想下到深处,就需要潜水装备了。
当即,几人就决定让吴邪跟着阿贵叔先下山,去买几套潜水装备回来。
在吴邪收拾东西的时候,王胖子又悄咪咪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天真,你把小哑巴一起带走吧。”
“为什么?”
“你不把她带走,我都怕她突然拿铲子打云彩了。”
“你没看见吗?她昨天以为云彩喜欢小哥,要给她当后妈的时候,那样子都快吃人了。”
胖胖瘪着嘴,摇摇头,一副害怕了的样子。
吴邪笑道。
“有那么夸张嘛。”
说是这样说,吴邪收拾好东西后,钻出帐篷,还是去找小哑巴了。
“伊伊。”
“伊伊。”
此时,小哑巴正蹲在湖边逗那只小王八玩,同时手裏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嫩白的手指握着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句话。
“你是谁。”
这时,身后传来吴邪的声音。
“伊伊——”
“伊伊——”
小哑巴应了声,扔下木棍,揣起小王八就往回跑。
“我在这儿。”
待她跑回帐篷时,正好听见王胖子在说自己水性好,人称浪裏白条。
云彩开口,笑损他道。
“我看你啊,是浪裏白熊。”
吴邪在一旁笑。
王胖子急了,看见小哑巴过来,他急于证明自己道。
“小哑巴,你说,我胖不胖?”
小哑巴乖乖地摇摇头。
“不胖。”
“肥。”
“噗——”
话一出,笑倒一片。
王胖子正欲狡辩,“诶,不是,小哑巴.....”
“伊伊,拿好东西,我们走了。”
吴邪及时出声,打断了他。
小哑巴就把手裏的小王八交给了张起灵,“爹。”
接着,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旁边的云彩,有些忧心地再次叮嘱道。
“不能找,后妈。”
张起灵接过小王八,见她巴巴看着自己,似乎他不答应,她就不能放心走一样。
片刻,他削薄的唇微抿。
“嗯。”
小哑巴这才放心,跟着吴邪和阿贵叔一起下山去了。
.......
在宽广平静的湖边,一处没人註意到的沙地上,有两句话正在被风慢慢吹散。
“你是谁。”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