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头一开,就有止不住的架势。
潘子薅起柜子上的一个花瓶,直接砸在王八邱的脚下,“砰”的炸得四分五裂。
吵嚷的声音戛然而止,潘子直接骂道。
“王八邱,你少他妈的在这裏搅浑水。三爷做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王八邱喝了口茶,要笑不笑的,脸色很难看。
“潘子,你这条疯狗怎么逮谁咬谁......”
见状,解雨臣直接打断他的话。
“王八邱,巴乃的活你要是不想干,就赶紧滚他妈的蛋!少在这裏狗拱门帘。”
解雨臣知道和这种人好好说话不行,直接开骂。
吴邪听了,差点没绷住,在心裏直吐槽。
怎么小花也开始说些奇怪的歇后语俏皮话了,胖子传给他的?
解雨臣的话一出,王八邱的脸色已经阴沈地快要杀人了。
这时,霍秀秀也跳出来表示道。
“我只是跟着过来看看,霍家的态度,我不代表。”
吴邪看了眼气得不行的王八邱,朝旁边的潘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道。
“行了,赶紧把你们的伙计都拉出来溜溜,三爷没这么多时间看你们唱大戏。”
解雨臣狭长的眼尾微扬,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道。
“选个伙计也要三爷亲自看,你们长沙盘口真是混得好啊。”
吴邪知道他说这话是在激人,好让事情早点结束。毕竟他多待一刻,就可能多一分露馅的危险。
“好好好,三爷,来看看我的人手。”
一旁的老六拍拍手,几个瘦得像猴的男人站出来,接着就听见他在那裏吹牛。
“三爷,我这几个伙计可是精挑细选的,别看个不大,地下的活计可是精得很啊。”
吴邪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精?别是摸东西跑路比谁都精吧。
解雨臣直接怼他道。
“老六,你要是也想和王八邱回家种地过日子的话,也趁早滚蛋。”
“就这几个人,难为你从花果山带出来了。”
话一落,包厢的人哄堂大笑,皆是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
“老六,看不出来啊,感情你盘口是什么猴子山啊哈哈——”
老六似乎是被笑得没面子了,骂了几句,也没说话了。
之后,其他几个盘口的开始推人出来。潘子和解雨臣看着合适的就留下来,有想来浑水摸鱼的,就直接打出包厢。
期间,倒是用不了吴邪干什么,偶尔点个头就可以了。
不过,他註意到了角落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瘦弱,刘海很长,盖住眼睛了。
自他进屋之后,吴邪就感觉到这个女人一直在看他,直到现在也是。
之前所有盘口查账时,吴邪没见过这个女人,潘子给他准备的名录裏也没有能和女人对上号的。
吴邪不禁疑惑,这个女人一直盯着他看干什么,难道是看出他不是吴三省了?
正想着,就见那个瘦弱女人走到一旁,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吴邪倒是认识,是吴三省四个喇嘛盘裏最稳定的一个。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比起王八邱之类的就算得上是个好人了。
瘦弱女人和地中海说完话后,又指了下他的方向。吴邪不禁心裏有些打鼓,难道真被看出来什么不成?
紧接着,地中海就带着有些凝重的神色走过来。
“三爷。”
吴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身后的瘦弱女人,学着吴三省平时那种冷冽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地中海。
地中海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三爷,您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臟’的地方?”
他把臟字着重咬了一下,显然不是表面意思。
吴邪有些莫名,地中海拉过身旁的瘦弱女人继续道。
“三爷,我这妹子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上次查账我一回去,她就说我身上沾了黑气,今天非要跟着我过来看看。”
“刚才,她和我说,您身上的黑气是最重的。”
闻言,吴邪更是奇怪。
黑气?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大白天的,这人小说看多了吧?
潘子註意到情况,走过来,看了眼地中海和女人,俯身在吴邪耳边道。
“这女人是他才收的,据说很有本事,阴阳眼,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阴阳眼?
吴邪侧首,朝潘子露出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潘子显然没开玩笑,继续道。
“这女人没那么简单,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结果她还真看出一个斗裏有东西,拦着不让下。之后,听说有偷偷下那个斗的人,全都变成粽子了。死相极其诡异,全身的皮都没了,像被什么东西扒走了。”
“后来,盘口上还带了好些人,去封了那个斗。”
吴邪不由重视起来,抬头,那个瘦弱女人又在地中海耳边说了什么。
接着,地中海又凑过来和他说。
“三爷,我妹子说,黑气的源头不在您身上,而是在您身边的人上头。”
吴邪皱眉,身边的人,他最近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啊?
正想着,就见那个瘦弱女人把屋裏所有的人,全都仔细扫了一遍。
然后,看着一扇被打开的窗户,直直抬起手,虚空指着一个地方。
吴邪顺着她的手看去。
窗外是一个小巷角,巷口停着一辆车,正是他刚才坐的那辆。
他上来前,吩咐照顾小哑巴的那个解家伙计,正靠在车外抽烟。
而瘦弱女人的手指错开那个伙计,直直指着后座的小哑巴。
“!!!”
一霎时,吴邪猛地回头看她,眼裏的惊异藏不住,差点没绷住脸上的那层皮。
此时,地中海又说。
“三爷,那个小姑娘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要不,让我这妹子给她看看?”
他先前可看见“吴三省”从那辆车下来的,那个小姑娘肯定是他认识的,而且看样子还很重视,不然不会专门留人照顾她。
借花献佛,他刚好能拍拍“吴三省”的马屁,趁个人情。
吴邪在心中思量着,他其实不太想让这些人接触小哑巴。
一是这些人混,指不定后面会对小哑巴做些什么。二是,他有点担心那个女人看出小哑巴的特殊,宣扬出去,对小哑巴不利。
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没发现小哑巴的“异于常人”之处。
她说小哑巴身上被缠了什么,估计就是所谓的“黑气”来源,未必是什么臟东西?
琢磨着,吴邪终究不放心,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她看一看。
现在这种状况,他不能再接受小哑巴会出事了。
吴邪朝潘子使了个眼色,他点下了头。
“是。”
接着,他就走到另一边,和正在挑伙计的解雨臣说了几句话。
解雨臣听了话,看了吴邪这边一眼,转身,开始轰人道。
“行了,人我们都看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等出发的时候,潘子会通知大家。”
楼下,马路边。
“嘀——嘀——”
一辆路过的车按着长喇叭,呼啸而过。
车内,小哑巴猛地睁开眼,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脑袋疼得很,就跟被人砸了闷棍那种痛一样。她完全是被“影”的那股意识反震,疼醒地。
回过神,车外的解家伙计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知道了,潘爷,你请便。”
那个男人转过来,小哑巴才发现是潘子。
潘子看她醒了也很意外,这些天裏,他难得扯出一点笑意来。
“小哑巴,你醒了。”
小哑巴看着他,却没见到吴邪,又开始觉得不安。
“吴邪呢?”
潘子想开口解释,却发现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低声道。
“小三爷他没事,等一下我要带你上楼去见一些人。你听话,晚点我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潘子是小哑巴信任的人,听话,她点点头,就打开了车门。
脚刚一落地,就蓦地发软,直直往地上倒。幸好潘子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怎么了小哑巴,没事吧?”
小哑巴摇摇头,额头生出虚汗,应该是好几天没有活动过,身体僵硬造成的。
潘子有些担心,一路牵着她往茶馆裏走。
小哑巴偏头看他,发现他的胳膊裹着纱布,就皱起眉头。
“谁打伤了你?”
“我帮你打他。”
潘子就笑了。
“我自己把他打了,没事,不用担心。”
“对了,你送我那个东西,我看见了。”
小哑巴眼睛亮了下。
“那你喜欢吗?”
潘子:“喜欢,谢谢小哑巴,我会好好保存的。”
茶馆裏,盘口伙计正往外走,看见潘子牵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来,有些混不吝的笑着调侃道。
“哟,潘子你女儿啊?”
“哪冒出来的,这么大了?”
潘子没搭理他们,牵着小哑巴进包厢的时候,王八邱和鱼贩老六正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王八邱用一种恶心人的语气说。
“说起来,三爷你没回来之前,你那侄子,是叫吴邪的是吧?”
“那小子来找我们几个夹喇嘛,年轻人不懂事,请人夹喇嘛先抛点东西出来的道理都不懂。还是我这个当叔叔的心善啊,好好教了他一回。”
那个“教”字,他说的意味深长。接着,又用一种挑衅的语气道。
“这事,他没和你说吧?”
吴邪哪裏听不出他的挑衅和恶意,眸底慢慢蓄起了火,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这个王八蛋。
“砰——”
突然,满脸嚣张的王八邱直接飞了起来!
人在空中飞了两米远,狠狠掉在地上,垫底的椅子四分五裂。他摔成个四脚朝天的王八,痛得龇牙咧嘴。
“诶哟——”
一瞬间,包厢裏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正往外走的伙计们全部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痛嚎的王八邱。
然后,又齐齐转头看向门口的小姑娘。
潘子更懵,低头看了眼自己抓空的手,又看了眼踹完人,淡定收回脚的小哑巴。
这孩子什么时候蹿到前面去的?
吴邪也楞了,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门口的小哑巴。
“......”
伊伊,她什么时候醒的?
小哑巴生气了,杏眸瞪得大大的,火气冲冲地看着刚被自己踹倒在地的王八邱。
敢欺负吴邪,看我不把你牙踹掉!
王八邱捂着自己被踹的胸口爬起来,痛得面容扭曲。看见踹自己的是个小姑娘,随即更恼火了。
指着人,气得脸通红,骂道。
“妈的,哪来的死丫头,都给我上,好好教训她!”
见要出事,解雨臣忙斥了一句。
“王八邱!”
“你们敢动一个试试!”
他的气势一震,王八邱手下的伙计都不敢动了。
只有小哑巴还没有解气,攥紧拳头,大步朝王八邱走去。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是死的吗?!”
“给我拦住她!”
见没人上来帮忙,王八邱一时慌得捂着胸口,不停后退。
“妈的,都是死人是不是?!”
在他的威慑下,有三个伙计想过去帮忙。刚一动,就被潘子撂倒了一个。
霍秀秀佯装不经意地伸出脚,绊倒了一个,惊讶道。
“诶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解雨臣踹开最后一个,厉声道。
“谁敢上前一步,死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动,老六和他的几个伙计就更不提了,瘦得跟猴似的,上去也只有被打死的份儿。
没人阻拦的小哑巴,走得那叫一个“横行霸道。”
抬手,挡住王八邱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气冲冲道。
“你欺负吴邪,我要把你捶成王八蛋!”
话落,几记重拳全都落在王八邱的眼睛,下巴上。他嘴角很快渗出鲜血,五官错乱,面目全非。
期间,和王八邱同穿一条裤子的老六实在看不下去,来拉架。
结果,被小哑巴按着一起给揍了,那几通拳打的,两人人样儿都快看不出来了。
霍秀秀在旁边看着,摇头感嘆。
“霹雳娇娃,重拳出击啊。”
解雨臣朝吴邪递了一个眼神,眸中有抹看热闹的情绪闪过,夹杂揶揄的意味。
这都是你教出来的
吴邪无奈,转过头,看向抓着两人挷挷直捶的小哑巴。
小姑娘好似一个喷火的小葫芦娃,一边冒火,一边不停出拳。
“所有欺负吴邪的人,全都奖励我的大沙包!”
霍秀秀在旁边问:“什么大沙包?”
下一秒,中间的小哑巴突然双手合十,整个人开始疾速旋转,像打高尔夫的姿势,转到王八邱和老六身边,一人甩了十几个嘴巴子。
最后,重重将两人撞了出去!
感情这丫头把自己当大沙包呢?
吴邪有点想笑,又赶紧憋住了。
他不禁想起,刚回杭州那会,小哑巴话都还说不清楚。有次碰见别人和吴邪吵架,眼看着要打起来了,她抄起板凳就先冲了上去。
吴邪赶紧把她拦住,好家伙,小姑娘在他怀裏还乱蹦乱跳,如同一只才上岸的鱼。
笨拙又生气地骂道:“吴邪....他欺负...你,我...整死...他!”
那时候她不知道跟谁学得“整”,也不懂什么意思,就嚷嚷要把欺负自己的人“整死。”
小哑巴一直都很维护他。
这个认知,让吴邪觉得很高兴,嘴角勾出点好心情的弧度。
偏过头,对解雨臣露出一个与有荣焉的表情,后者回了他一个白眼。
解雨臣算是看出来,吴邪这个人当“家长”的话,一会儿是戏耍小哑巴的玩伴,一会儿是温柔包容的哥哥。两个身份,交替出现,不分伯仲。
更少有的,是第三个身份,一个偶尔才能良心发现的沈稳“家长。”
就拿之前在北京来说,有一次,明明是他藏了小哑巴的吃的。小哑巴找呢,他装不知道。看人快哭了,又赶紧拿出来还人家。最后,还得在逛街的时候给多捎一份零食回去。
啧,解雨臣在心裏嗤了声,他还挺会玩。
“咚——”
王八邱和老六真地快被打得歇菜了。
最后,还是潘子看打得差不多了,上去拉开了小哑巴。
“好了好了,别把手打痛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八邱和老六,趴在地上,一张嘴,吐出好几颗带血的牙齿。
随即,大怒道。
“是你们安排的人是不是?!”
解雨臣皮笑肉不笑道。
“你真会开玩笑,自己在这儿摔了一跤,还怨上我们了。”
“呸!”
王八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骂道。
“他妈的,就是你们安排那死丫头打我的是不是?”
解雨臣轻飘飘回道:“话可不能乱说。”
“你问问,谁看见她打你?”
话落,王八邱一一扫过去,地中海拉着女人退到一边,大部分伙计都低下了头。
霍秀秀假装去看墻上的画,潘子低头正和小哑巴说话,就连“吴三省”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别开了视线。
“好,好!”
王八邱气得一脚踢开椅子,眸色凶狠,咬牙切齿道。
“今天的事,我王八邱记住了!”
说罢,他踢开门出去,老六还有几个伙计都赶紧跟上去。
待人一走,解雨臣就走到吴邪身边,低声道。
“王八邱和老六,留不得了。”
吴邪点头。
这两人几次挑衅,摆明了不信他是吴三省,所以三番五次的找事。要是留着他们,长沙盘口还会乱。
正想着,又听见解雨臣轻声说了一句。
“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吴邪侧首看他,解雨臣正看着窗外阴沈的天,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三爷。”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地中海又拉着那个瘦弱女人走过来。
吴邪想起正事,潘子已经拉着小哑巴走过来了。
走过来后,小哑巴一直看着椅子上的“吴三省”,杏眸中,不免疑惑。
吴邪总觉得她快把自己认出来了,心裏有点紧张。
“小哑巴,来。”
潘子给她扯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包厢裏,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还有地中海和女人了。
“妹子,快给这小姑娘看看。”
地中海忙拉着瘦弱女人过来献殷勤。
瘦弱女人有些抗拒的样子,被他拉过来后,许久不敢看小哑巴,表情极为恐惧。
见状,解雨臣皱眉道。
“怎么了?”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留下来是要干什么,也就直接问了。
“她看到了什么?”
小哑巴也觉得奇怪,杏眸打量着女人。
我很吓人吗,为什么这么害怕?
地中海又在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她才敢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看了小哑巴一眼。
只一瞬,又飞快低下头,拉着地中海的胳膊开始发抖。
她像是真地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完全不敢再抬头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
潘子就道:“你耍我们玩呢,把人带上来了,又什么都不说?”
吴邪就有点看不明白了,女人的害怕不像是装的,可她的阴阳眼看见了什么又不说。
“别急别急,潘爷,等我再好好和她说说。”
地中海拉着女人走到一旁去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女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到小哑巴身边,竟然直接从她的右手上牵起一根红线。
众人皆是一惊,这根红线是从哪裏冒出来的?
“这是?”
小哑巴更懵,自己右手无名指的指根处不知何时竟然被绑了一根极细极细的红线,她从来没有註意到过。
瘦弱女人把红线牵起来,众人才发现红线缠着小哑巴的手指,长长的一根延伸出去很远很远。
潘子顺着红线跑出了包厢,十多分钟后才跑回来。
“线太长了,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他刚刚顺着红线出了茶馆,跑出了一条街后,发现这根红线的延伸还在更远的地方。
解雨臣看了眼明显担忧的吴邪,问女人。
“这红线是什么?”
瘦弱女人捏着那根极细极细的红线,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红线那头,连在一只厉鬼身上。”
“......”
十多分钟后,潘子打开门,地中海和那个瘦弱女人就出去了。
“行了,潘爷你忙,有事再招呼。”
潘子点了下头,退入包厢,把门关上。
走出一段距离,地中海才开口问女人。
“你刚刚到底看见什么了?那小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刚刚他把女人拉到一旁,就听她叫自己快走。
女人想起刚刚看见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低声道。
“你刚刚在包厢裏看见几个人?”
地中海默数了数,刚刚包厢裏除去他们两个,还有解雨臣,“吴三省”,霍秀秀,潘子,还有那个小姑娘。
想了下,他回道。
“七个人啊。”
话落,就听见女人阴森森道。
“可我看见八个,其中两个都不是人。”
........
包厢裏,小哑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线,刚刚潘子试过用火烧,用刀割,都没弄断。
她偏过头,看着“吴三省”,疑惑道。
“吴邪,你怎么变成别人的样子了?”
吴邪没想到她早就认出了自己,紧绷的脸蓦地松和下来。现在包厢裏没外人,他便开口道。
“伊伊,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小哑巴回了他的话,又听见旁边的解雨臣说。
“照刚刚那个女人说的,红线的那头连着一个厉鬼,但它暂时没有害人的想法。”
“这说法,可信吗?”
潘子:“应该还是有几分可信的,毕竟红线是大家都看见了的。”
“而且,这个女人确实有些本事。”
“听说,她的阴阳眼,和其他的还很不同。”
霍秀秀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听老一辈的人说,阴阳眼这种东西,是天生的。”
“可那个女人不同,她是后天开的。”
其实,道上现在对这个女人的传说很邪乎。
她并不是先天的阴阳眼,听说,她是下到一个斗后,在裏面待了一个月,才有的阴阳眼。和她一起下斗的人都没出来,只有她浑身是血的从斗裏爬出来了。
据一个懂这方面的人说,女人开得是一种凶杀之眼。得杀了不少人后,和底下的东西做交易,才能得到这种眼睛。
不管如何,刚刚看到的红线确实是事实。
小哑巴手指上的红线,另一头肯定连着个什么东西。
吴邪不禁想起来四姑娘山时,小哑巴抓的那根红线。
或许,那时候,厉鬼就盯上她了。
“还记得那具消失的红衣尸体吗?”
和吴邪不同,解雨臣想到了另一样东西。
吴邪:“你的意思是,红线是那具尸体.....”
解雨臣:“还不止,还有那个摔下悬崖的螳螂人,铁盘下的响声......”
“四姑娘山,我们忽略了太多东西。”
是的,在四姑娘山的时候,他们一切都以破解张家古楼的密码为主。对于那些横生出来的变故,他们没有多管。
却不曾想到,他们忽略掉的那些东西,竟然一直跟着他们到长沙来了。
思及,吴邪不由沈默。
“......”
小哑巴察觉到他情绪不好,拍了拍他的手背,学着吴邪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说。
“吴邪,没关系,那个人不是说了,那只鬼暂时没有想害我的意思。”
“等我们见到张起灵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一刀就把鬼打跑了。”
小姑娘有些笨拙又童稚的话语,听着很暖心。
吴邪笑了下。
“好,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话,就马上告诉我。”
说着,又想起她这段时间的“昏迷”,随问道。
“对了,伊伊,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
小哑巴的脸色一霎时有些不自然,情绪眨眼闪过,回道。
“我知道快速进入古楼的路线了,我一会儿就画下来。”
“真的?”
吴邪有些惊喜,接着,又觉得小哑巴的反应不太对,关心道。
“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
听话,小哑巴不禁想起自己在冥想状态时,见到的——“影。”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一片暗海上飘着,根本摸不到“影”的踪迹。
她只能耐下心,一点一点地去探,去找。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一片黑漆漆的海上,看见一个漂浮在海面,盘腿坐着的人。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飘了过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剎那之间,她就惊滞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
那个人漂浮在海面,盘腿而坐,宛若这片无妄虚空的主人。
他身上那件熟悉的兜帽外套,帽檐宽大,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白色的下巴,薄唇轻抿着。
浑身上下的气质,小哑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影”的真实样貌,竟然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
“江伊。”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一双好看的凤眸睁开,却显出完全不同的锐利和戾色。
那张棱角分明的清冷脸庞,霎时变了味道。竟然从冷白疏离中,横生出一种淡淡的邪气。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可他和张起灵的气质很不同。
小哑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觉得十分违和,有些踌躇地问道。
“你怎么会和张起灵长得一样?”
“影”缓缓站起身来,冷笑一声。
“我本就长得这副模样,谁又想和他长得一样了?”
“要不是当初......我又怎么会在你的身体裏。”
他语气不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
接着,他上下扫了小哑巴一眼,嘴角勾出乖戾的弧度。
“我知道你找我想干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进入古楼,找到他们。”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小哑巴倒是懵了。
“为什么?”
他不是一直想杀了张起灵吗?会有这么好心告诉她怎么进去救人?
闻言,那张和张起灵一模一样的脸庞,就隐隐露出疯狂的神色,像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等你找到张起灵,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到时候,我正好一刀了结他,获得自由。”
话落,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满恶意,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小哑巴看着面前的“影”,见他用张起灵那张淡然的脸做出嚣张大笑的表情,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开口,直接打断他的笑声。
“你杀不了张起灵的。这具身体是我的,你抢不过去。”
只要她守住身体的掌控权,“影”就出不去,没办法杀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来,双目渐渐赤红,渗着丝丝邪戾,那点清冷疏离的气质彻底消失,变得阴狠乖戾。
“影”的嘴角闪过一丝诡谲又嘲弄的笑容,嗓音冷寒。
“只要张起灵的身体再虚弱一点,我马上就能冲破你的桎梏,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等到那时,谁还敢拦我?!”
小哑巴顿时心头一惊,怪不得“影”这些日子一直沈寂,原来是在等这个机会!
只要张起灵受伤,身体再虚弱一点,她也会跟着变得虚弱。
等到那时候,“影”就可以直接抢过身体的掌控权!
“影”欣赏着她的表情,见她想明白这一点,脸色越来越差,他反而愈发高兴起来。
“江伊,你要是求求我,等我杀了张起灵后,我或许可以留下你和江月。”
“毕竟,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同类。”
小哑巴定定地看着他,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想杀张起灵?”
“你杀了他,我们也会死的。”
“死?”影冷笑,“那是你们。”
“我和你们可不同,等张起灵死了,我自有办法活下去。”
小哑巴摇头,还是不解。
“我不明白,你明明和我们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会想要杀张起灵?”
“影”变得激动起来,黑眸腾地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火,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浸在眼中,神情也变得疯狂起来。
“我早就受够了被安排的命运!”
“我受够了在漫长的时间裏一直奔走,什么青铜门,什么张家,通通与我无关!”
“我只想要自由,我要摆脱这命运,自己去活!”
他忽然俯下身,猩红的眼眸和小哑巴对视,眸底蕴藏着想要毁天灭地的风暴。
“江伊,你又怎么会懂呢?”
“你的记忆都是残缺的,你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话落,“影”站直身张开双手,模样嚣张,不可一世,宛若一尊天地间的魔神。
“我与你们可不同。”
“天生我,却奈何不了我!”
“人挡我,我杀人。鬼拦我,我杀鬼。神佛阻我,我便弒神杀佛!”
“若是天要挡我,我逆天行事又何妨!”
.........
吴邪听完小哑巴的描述,就抽了抽嘴角。
“那个影,他是不是动漫看多了,中二病犯了吧”
瞧那一通词,快赶上上古魔神覆活了。
小哑巴就点头,“我也觉得他有毛病。”
吴邪:“伊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完?”
他敏锐地听出小哑巴的话中还有隐藏的部分。
小哑巴就摇头,“没有没有。”
她确实省下了“影”想抢身体的那部分发言。
吴邪就怀疑地看着她,“真地?”
小哑巴:“真地。”
吴邪:“说谎的是小狗。”
小哑巴瞬间洩气。
“好吧,我只是在想,我没想到影会和张起灵长得一模一样。”
更没想得是,“影”是个男的!
说到这裏,小哑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气息,嘴唇颤抖道。
“他是个男的,在我的身体裏。”
“那我岂不是.........”
“不男不女,雌雄同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拉长,变尖,显得怪异起来。
吴邪一把盖住她的脑袋,又敲了一记栗子。
“胡说什么呢?”
“就算他是个男的,他也只是个意识,算不上男人。”
小哑巴就“哦”了一声,戚戚地对身体裏的“影”献出一首。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吴邪忍无可忍地捂住她的嘴巴。
“够了。”
“都说了不要跟胖子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