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见“自己”朝她跑去,用苗语说了一句什么。和阿奇对打的几个男人,就想转过来帮她。
刚一动,就被阿奇缠住了。
“诶,别急着走啊,小爷请你们吃个大耳巴!”
他直接用苗刀一人给了一记响亮的大嘴巴,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见没人来帮,老婆子看向“自己”,阴笑一声,突然朝“自己”洒了一个东西!
“自己”下意识抬手一挡,一只黑色的蝎子蛊落地,恐惧地蜷缩在了一起。
老婆子立即露出惊骇的表情。
此时,“自己”怀裏的那块指骨,正在隐隐发热。
身上有能镇邪的骨头,蛊虫不敢上身。
不多时,“自己”握紧短刀,抬手一砍!
老婆子下意识一躲,可“自己”的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那具枯尸!
“咚!”
短刀重重刺进枯尸的嘴巴,“自己”拔出来后,又接连砍了好几刀。
老婆子反应过来,赶紧来拦。
“###***!”
“自己”一把推开她,抓住枯尸的脖子,对她道。
“周围都没有光,反而是你一直守着这个尸体晃眼得很,它就是出去的钥匙吧。”
老婆子紧盯着“自己”手裏的枯尸,唯恐出什么意外,用不太熟悉的汉话说。
“别..伤害它...我..放你们出去。”
“自己”怎么可能信她的话,冷哼一声。
“你们这些人罪不可赦,害了那么多的人。他们的尸骨躺在阎王像裏,你们居然还想结冥婚?还想去极乐世界?”
“你们该挫骨扬灰,连去地狱都不配!”
说罢,“自己”一把将枯尸摔在地上,双手高举短刀,狠狠往下一劈!
“不要!”
老婆子惊恐爬过来,在刀马上落到枯尸身上时,重重撞开“自己。”
“砰——”
“自己”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和她扭打在一起。
老婆子疯了一样,不停抓挠“自己”的脖子。“自己”没了办法,只能扯着她的头发,一把摔开她。
趁着她没过来,举起短刀,重重刺向枯尸。
“去和他们忏悔吧!”
锋利的刀尖刺进枯尸的眼眶,耳旁响起老婆子凄厉的声音。
在刀尖剁进骨头的一剎那,身边的黑暗一下子散开。陡然,吊脚楼的橙黄烛光将周围照亮,寒意消散。
这是苗寨裏的一个分叉口。
果然,他们一直在苗寨裏没出去过。
不远处,阿奇和白荧已经将那几个苗寨人撩翻了,地上躺倒一片。
看见“自己”脚下的枯尸,阿奇吹了声口哨。
“岑少爷,胆量见长啊。”
“啊——”
老婆子跪在枯尸旁边,崩溃大吼,模样疯癫。
紧接着,她慢慢站起身,眼眸猩红,怨恨地盯着“自己”,忽然用苗语高喊了一句什么。
周围的吊脚楼裏,就接连不断地走出拿着刀的男人。还有的,肩上扛着黑漆漆的长管土木仓。
见状不对,阿奇过来拉起“自己”就跑。
“艹,快走!”
刚跑出一步,原地就响起好几声木仓响。
“砰砰砰——”
寨裏的男人们全部围过来了,无数闪着寒光的刀明晃晃砍来,铺天盖地。
白荧冲在最前面,赶在包围圈形成前,将“自己”和阿奇带了出去。
然后,三人一路狂奔,头也不回。
背后,响起一片苗语骂骂咧咧的声音,刀刮来刮去,磨得起鸡皮疙瘩。
阿奇边跑边骂。
“大爷的,喜欢围攻这个恶习,这群疯子怎么还没改!”
“自己”:“现在怎么办,好像寨子裏所有的人都来追我们了。”
阿奇:“大爷的,不用你提醒我!”
说话时,一把刀直接从他的脑袋上飞过去,幸好躲得快。
“砰——砰——砰——”
子弹跟着背后追,好几次擦着脚过去。
阿奇忽然道:“拐进右边!”
他迅速跑到前面,带着“自己”和白荧七拐八弯,才暂时在一幢吊脚楼的背后躲起来。
胸膛裏的心臟快跳出来了。
“自己”喘着粗气,耳畔还隐约地听见那些人在到处找他们的声音。
不时就有举着火把的人跑过。
白荧看了眼外面的状况,问阿奇。
“离出寨的路还有多远?”
阿奇:“大概还有一裏。”
白荧:“冲过去的把握有多大?”
阿奇:“不到三成。”
现在整个苗寨的人都在找他们,一出去,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闻言,白荧正欲开口....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格外突出的木仓声。
“砰——砰——”
那个木仓声离这裏比较远。
再接着,有好几道不同的木仓声往那个地方去了。
“砰——砰——砰砰砰——”
隐隐地,周围搜查的声音也少了很多,好像都往那个木仓声的地方去了。
阿奇惊喜道:“是族长!”
是张起灵开木仓帮他们把人引走了。
白荧迅速决断道:“他们发现不对,很快会回来。”
“趁这个机会,走!”
从吊脚楼背后绕出去,回到路上,小心地往出寨的方向跑。
耳边,是接连不断响起的木仓声。
“砰砰砰——砰砰——”
在这些木仓声中,有一道木仓声非常特别,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像是打一木仓,就迅速换了个地方。
其余的木仓声就跟着这道特别的木仓声,到处乱蹿。
一时间,苗寨裏“砰砰砰”的木仓响,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这边,三人刚跑出一段距离,迎面就遇上搜查的两个男人。
“自己”立即拔腿狂奔。
奶奶的,就这种情况,瘸子都得爬起来跑!
“就在前面!”
忽然,阿奇指着前面一条延伸向寨外的漆黑小路,大声道。
话音未落,背后就响起一道凶猛的狗叫。
“汪....汪....汪....”
阿奇脸色一变。
“是追山犬!”
一条白色的恶犬犹如一条白龙般,猛从路的拐角追上来,直接越过那两个紧跟的男人,凶恶追来!
“汪汪——汪汪汪——”
急促的狗吠声,“自己”瞬间紧张起来。
“阿奇,是你亲戚吗阿奇,它怎么这么凶?”
阿奇立即骂了“自己”一句。
“你他妈才是狗呢!”
他对白荧道。
“这只狗好像被餵过药,不咬到人,不会罢休的。”
白荧回头看了眼那只长相丑陋的白狗,对阿奇道。
“你带岑真先走。”
“姐。”
阿奇其实是想自己留下来,把狗解决了。
刚一开口,就被白荧打断了。
“我比你合适,快走!”
情况紧急,来不及再争。
白荧态度坚决,阿奇也没有再劝,转过身,拎着“自己”就冲进那条漆黑的小路。
“走!”
小路非常狭窄,两边都是能没过小腿的杂草。
“自己”被阿奇拎着,被杂草们挤着往前。
刚跑出一段距离,迎面就是一个分叉口。
“自己”飞快摸出铜钱,熟练一抛,一抓,一摸。
分外肯定道:“走左边!”
刚迈出一步,就被阿奇拽紧衣领。
“等等,你算卦向来不准,还是走右边吧。”
说罢,不由分说拎着“自己”往右边跑。
周围都是黑漆漆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跟着阿奇一直往前跑。
蓦然回头,看向寨子的方向。
在连接小路的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背着火光,在那只发疯的追山犬从身边跑过的瞬间。她迅速拔下头上的银簪,一把插进追山犬的脖子!
狗叫声,立即停止了。
“......”
忽地,脚下一个趔趄,“自己”不得不收回视线,专心跟着阿奇跑。
这条路逐渐在往山下走,是一条下山的路了。
大概跑了一刻钟,前面的阿奇突然停下来。
“艹,之前那条路呢?”
“自己”在他身后来了个急剎车,差点没摔一跤。
伸头往前一看,这是一个半山腰的悬崖,前面没路了。
“自己”慢慢凑近一点,往下一看。
黑乌乌的夜色中,隐约能看见下面是那条他们掉进地宫的清水江。
阿奇在悬崖边来回转悠。
“原来那条路呢?”
“路呢,被狗吃了吗?!”
“自己”正想开口,突然听到好几道脚步声。
转身一看,黑暗中,十多个火把正朝这边快速移动。
隐隐约约地,火把前面还有两个相似的身影在飞快奔跑。
阿奇甩出苗刀,走上前,杀气陡现。
“个砍脑壳的,老子送你们全部上西天!”
很快,火把前面的两个身影率先钻出草丛。
是张起灵和白荧。
“族长,姐。”
阿奇喊了他们一声。
张起灵手裏拎着刀,墨眸在黑暗中发亮,目光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
他身边的白荧头上没了银冠,一头黑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白皙的脸颊似乎还沾着追山犬的血,星星点点,犹如殷红梅花。
白荧:“怎么了?”
阿奇:“没路了,后面是悬崖。”
下一秒,那十多个火把从草丛裏蹿出来。
十多个苗寨男人逼近,模样狠厉,将他们在悬崖边团团围住。
“自己”握紧短刀,默默上前,和阿奇他们站在一起。
“........”
先前发疯的老婆子从人群后走出来,火光映得她浑浊的眼珠,更多了一种恐怖。
她的地位似乎很高,或许是因为会下蛊的缘故。
突然,她抬手指着白荧,愤恨道。
“把新娘子给我带回去!”
话落,立即有两个拿刀的男人冲出来。
阿奇和“自己”刚准备动手,有一道身影却比他们都要快。
只听见“镫镫”两声,张起灵已经掀翻他们的刀,直接将两人踹飞出去。
“砰——”
“砰——”
落地后,两个男人哀嚎着,一直没站起来。
就闷油瓶那两脚,估计肋骨都断了。
见状,那些举着火把的男人,还有那个老婆子纷纷对张起灵露出忌惮和惊恐的表情。
火光映照下,站在白荧面前的张起灵微微抬眼,幽邃的眸光中,尽是凉意。冷白的侧脸,似乎多了一抹杀气。
他看着那些人,缓缓开口。
“她是我的人。”
低沈略冷的嗓音,似一把亮出锋芒的刀,肃杀无比。
一时间,这强大的气场压得没人敢说话,连苗寨人带来的两条追山犬都安静了。
“.......”
只有阿奇在小声地欢呼:“族长是张家第一猛男!”
闷油瓶是个很少表露自己情绪的人。他现在这样,估计是非常不悦了。
远处,夜色中的苗寨能看见有大批举火把的人,鱼贯而出,宛如一条长长的火龙,正迅速朝这边靠近。
白荧看了眼身后的悬崖,声音坚决。
“跳下去。”
危急中,阿奇拎起“自己”的衣领,快步走到悬崖边。
视线昏暗,并不能判断脚下的高度,只觉得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湿润,非常冷。
“自己”开口,声音混着冷风,有些发颤,不确信地问阿奇。
“你确定要跳吗?”
“万一我们再掉进那个墓怎么办?”
阿奇凝望着下方。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自己”一咬牙。
“行吧,你跳我就跳。”
还在这演上泰坦尼克了?
you
jump,i
jump!
那十多个男人和老婆子反应过来,当即要上来抓白荧。
张起灵一挥刀,直接把他们逼退好几米。
那双幽寂的黑眸,映着火光,落在那些苗寨人眼裏宛如一头危险无比的狼。一被盯上,不由自主地恐惧,发抖。
“......”
张起灵回身,对白荧道。
“走。”
两人快步走到悬崖边。
“自己”余光一瞥,只看见张起灵缄默的侧脸,白荧飘扬的黑色长发,还有在风中翻卷的红色嫁衣。
面对悬崖,白荧身上似乎有一种犹豫,她怕水。
而下一秒,张起灵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后来回想起这幅画面时,觉得这俩很像仙剑裏跳崖的顾留芳和紫萱。
身边的阿奇突然道。
“入水后别乱动!”
然后,直接拎着“自己”纵身一跳。
在坠落的前一秒,“自己”看见张起灵握住白荧的手,也紧跟着跳下来。
扑面而来的冷风似乎要把脸撕烂,疾速坠落的失重感,加上周围的黑暗宛如一头深渊巨兽正在快速吞噬“自己。”
“啊——”
“自己”控制不住地失声嚎叫。
刚一张嘴,“咚——”的一声。
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包裹全身,冰冷的江水争先恐后地灌进“自己”的口鼻。
在接触到水面的一剎那,“自己”直接被拍晕了过去。
脑子霎时一黑,整个人昏昏沈沈地,什么也不知道。
感觉好像身体变得特别轻,在冰冷的江水裏像条水草一样到处飘。紧接着,突然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拽住“自己”的后脖颈,拼命往上游。
.......
“啪——啪——啪——”
“格老子滴,怎么还不醒?”
“啪——啪——啪——”
“艹,天亮了,回家吃饭了!”
脑袋好像被驴用两个蹄子来回乱抽,左摇右摆。
睁眼,一个乌漆嘛黑的黑影坐在“自己”身上。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像个上岸的水鬼,嘴裏不停骂咧。
“你爷爷的岑腋毛,艹,一下水人就晕了,老子废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拖上来!”
“你要是不叫老子一声爹,你都对不起老子失去的腋毛!”
“自己”刚想说话,一张嘴,喉咙管就如同被挤压的海绵,水拼命往外呲。强烈的刺激袭来,立马扭头趴在地上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自己”趴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是火辣辣地疼。
阿奇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岑腋毛,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特别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
他还学了一下“自己”的咳嗽声,故意掐住喉咙,咯咯乱叫,就差扑腾翅膀了。
“自己”好不容易缓过气了,瘫在地上,已经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阿奇双手环抱,看着“自己”,啧啧了几声。
“不是我说,岑腋毛,就你这体格,以后娶个媳妇怎么办吶?”
“自己”瞪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没找到白荧他们的身影,就问。
“白荧他们呢?”
听话,阿奇就皱了下眉头。
“不知道,一上来就没看见他们。”
“自己”强撑着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往江边走。
“会不会还在水裏啊?”
彼时,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透过树林间的枝桠洒下来,勉强照清了脚下的路,朦朦胧胧地
“自己”脑子昏昏沈沈,往江边走时,就如同踩在泡沫上。
一条湿漉漉的水迹,一路从脚下延伸向江裏,应该是阿奇刚刚把“自己”拖上来的时候弄得。
一路走到江边。
月光下的江面泛着一层粼粼波光,宛如一位曼妙女子脸上的面纱,神秘而美丽。风一吹,纱上的细钻,就轻幽幽摇晃起来。
阿奇朝江面大声呼喊。
“族长——”
“姐——”
“自己”跟着着急呼唤。
“白荧——”
“族长——”
“姐——”
声音随着风,一直被吹到对岸。
江面一如既往的平静,月光下,细小的波纹轻柔美丽。
“自己”:“会不会,他们从别的地方上岸了。”
阿奇微拧着眉头。
“也有可能。”
“自己”建议道:“那我们去别处找找吧。”
话音未落,远远地,江面忽然多了一个黑影,顶着皎洁的月光,正朝岸边快速游来。
阿奇立即喜道:“族长,姐——”
没听到回答。
等黑影慢慢近了,从水中站起身,才看清那个黑影是张起灵抱着白荧。
月光下,水中的张起灵赤/裸着上身,黑发湿润的耷在额前,麒麟纹身全都炸了出来。
这两人在水裏干什么了?衣服被水冲走了?
张起灵单手抱着白荧,从水中往岸上走。
那双寂黑的眼眸,目光微沈,无形中铺开一种别样的气场。
“.....”
他怀裏的白荧,身上的银饰全都没了。红嫁衣沾了水,成了一种暗沈沈的殷红。黑色长发湿哒哒地垂在两边,显得脸色非常苍白。
她似乎对水非常不适,双手搂着张起灵的脖子,微垂着头,在轻轻地咳。
白荧,真地怕水,和小哑巴一样。
不过,小哑巴是因为溺过水才害怕。而白荧呢,她是因为什么?
见两人上岸了,阿奇大步迎过去。
“族长,姐,你们没事吧?”
白荧松开抱张起灵的手,缓缓站直。
苍白的脸颊沾了水,眼睫也坠着一滴水珠,看着既漂亮又脆弱。
她轻轻摇头。
“你们还好吧?”
阿奇:“我们没事。”
“你们在水裏怎么了,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白荧正欲开口,似乎又有些不适,轻轻地咳起来,瘦弱的肩膀跟着颤抖。
旁边的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去。
“水裏有东西。”
他们在水裏遇上东西了,所以迟迟没上来。
本就怕水的白荧在水裏呆久了,也难怪她脸色不好了。
“......”
站在江边,悬崖上的黑寨依旧亮着烛火,星星点点的火光仿佛嵌在山岩上一样。层层迭迭的吊脚楼,隐在夜色的黑雾中,美得似真似幻。
先前的那些惊险,就如同做梦一般。
吴邪忽然觉得,那整座山都像是一个“肉活佛”的模样。
脑子裏突然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会不会,整座山都是一个邪佛?
——“我以我魂献我佛,愿佛引我登极乐。”
蓦地,江上的冷风一吹,“自己”打了个冷颤,就听到阿奇说。
“我们回家吧。”
一路无话,他们顶着夜风回到了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