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内城着火了!!”
正在这时候,刘裕和刘道怜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呐喊声,两个人回头看去,一股浓烟从身后的内城扬起。
“大哥……”
刘道怜看向了刘裕,刘裕面无表情,随即说道:“守住内城,待火灭之后再入城。”
“得令!”
……
元熙元年十二月,刘裕、刘道怜和刘道规等北府军追击到了荆州南郡。
随着桓玄自焚而死,桓楚也就迅速随即分崩离析了。
随着刘裕统领的北府军进入荆州地区,除了龙亢桓氏的其他成员,依附桓玄的诸多士族人物大多都迅速开始改换门庭。
刘穆之随着刘裕一起抵达了南郡,面对这个局面,刘穆之私下里找到了刘裕,向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明公,如今桓楚被灭已经计日而待,而消灭桓楚之后,明公就是江东第一柱石,现在我等身在荆州,需要借着桓逆,提前为这次大战之后布局。”
如今的刘穆之,也不是当年那个年轻书生了,他真正成为了诸刘之外,刘裕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刘裕摆摆手让大堂之中的其他人都离开了,随即他问道:“道和,你的意思是处置其他士族?”
刘穆之点点头:“当年葛先生也曾经提到过,这些士族到了如今时候,都已经是冢中枯骨。”
“士族子弟骄奢淫逸,平日里除了清谈玄学,对军政事务处置一窍不通,但现在他们依然依靠着门户之见,平流进取、坐致公卿,这个局面,将来对我们并不有利。”
刘裕听了,并不做声。
士族是刘裕的合作对象,但正如刘穆之所言,现在的士族,无论是王谢还是桓庾,都依然有些庞大,影响力也太大。
前些日子桓玄自焚之前的那番话,把士族人物对刘裕出身的不屑表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此时的刘裕集团文武能量已经非常大了,但是这些舆论的力量,是刘裕不得不考量甚至忌惮的。
而缓解这个局面的方法,刘裕和刘穆之心知肚明,那就是杀。
只是,这句话,现在刘裕已经不好讲了,他已经是核心决策圈子的人物,他已经是沛国县公了。
这种粗糙直接的措施,不能直接出自刘裕之口。
“那这个局面,你以为要如何处置呢?”
刘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刘穆之说道。
此时的刘穆之,对刘裕的心中所想同样心知肚明,而他也很清楚,这个恶人,需要他来做。
于是刘穆之挺直了腰杆低声说道:“只有杀。”
“如今桓楚消灭在即,但是不少士族子弟都与桓玄关系密切,亦或是有联系。”
“如今,我们必须要借着处置桓逆余孽的机会,把那些名望更大、地位更高的士族人物加以处置。”
“这样,经过这一波打击,士族势力削弱,寒门子弟,也就有了出头之日了。”
……
“宣,都督扬徐兖豫青冀荆益八州诸军事,大将军,扬州牧,汉国公入朝觐见!”
元熙三年六月,刘裕返回了建康城。
在桓玄死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刘裕统领北府军,一直在荆州、益州、交州等地平定桓逆余孽。
不仅如此,刘裕还拿下了汉中和青州,并且把整个江东之地还有实力与中枢叫板的地方实力派打了个遍,杀的杀,关的关,刚刚刘裕才再次返回了建康城。
大殿之外,此时担任中书监的王珣和担任侍中的谢琰等朝中大臣等在大殿的台阶之前,正在耐心地等待着刘裕的到来。
过了许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这在宏伟庄重的建康城宫殿广场之上,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
王珣和谢琰身后的其他朝臣虽然窃窃私语,但无一人胆敢妄议这阵马蹄声的来源,因为,那属于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又过了一会,刘裕一行人终于出现在了建康城大殿的广场之上。
到了台阶之前,一身戎装的刘裕、刘义符、刘道怜、刘道规等人齐刷刷翻身下马。
而一同跟随来的刘裕的亲兵,则直接站在了皇宫禁军身边,对此,这些皇宫禁军对此毫无反应。
因为这些禁军,本来就是随着司马德文从广陵城直接到了建康城的刘裕的兵卒。
“汉国公!”
王珣和谢琰带头,整整衣冠,朝着刘裕齐齐施礼。
刘裕朗声大笑说道:“诸公,裕刚从荆州平叛归来,铠甲都来不及卸去,多有失礼,万望恕罪。”
中书监王珣笑笑说道:“汉国公为国讨贼,这一年多来南征北讨、征尘遍身,劳苦功高!”
谢琰也说道:“是啊,汉国公不仅剿灭了桓逆,还在汉中、青徐之地大败氐秦,取得了北伐东西全胜,陛下感激汉国公,我等也感激汉国公啊!”
“是啊是啊!”
“汉国公辛苦!”
“有汉国公在,是国朝之幸、天下之幸!”
王珣和谢琰讲完,人群之中再次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刘裕微笑着点点头,对这个局面他已经了然如胸。
这时候,王珣又从旁边的侍从手中接过了一柄宝剑,随后庄重地递到了刘裕的手中。
瞬间,无论是刘裕身后的刘义符、刘道怜和刘道规等人,还是台阶之下的其他朝臣,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刘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返回建康城之前,谢琰就已经告诉了他,留守建康城的谢琰给他办成了一件大事。
但即便是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而且中枢的诏书,都已经发到了天下所有州郡。
但是这一刻,刘裕还是非常激动。
“汉国公,请佩剑上殿!”
刘裕看了一眼王珣和谢琰,随后,伸手握紧了那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