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之一临时离场,开幕仪式就显得虎头蛇尾。
方家出了这么大事,方鸿业自然不会留下,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再瞪施文彬一眼。
到了太子大厦一层,才发现这里聚集了大批记者,带头的正是米歇尔。
眼看方鸿业出来,米歇尔第一个冲过去:“方先生,听说你的长子方家勤先生,因为涉嫌谋杀被警方带走。你对此有何感想?有什么想对市民说的?”
“无可奉告!”
“你觉得陈彦珍大律师,能否帮助令郎摆脱指控?”
“无可奉告……”
作为老江湖,方鸿业很清楚这时候说多错多,干脆一概不理,低头快步前行。记者的出现,越发让他认定,这一切都是故意陷害!
西九龙重案组,餐厅。
章丽娜说起这件事,也是摇头苦笑:“我也没想到,子珊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冲进去。我本来还建议,等仪式结束宾客离开的时候再实施逮捕。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那时候人多口杂,事情传开对方家一样没好处。更何况方家勤涉嫌谋杀,万一他现场挟持人质,后果不堪设想。她那么做,也是希望保护客人安全。”
陈彦祖苦笑:“话虽然这么说,我想投诉她的人不会少,其中一定以英国人为主。”
“四大英资律师行都有投诉,不过重案组就是这样,没被人投诉过的CID不是好CID。就连电影里神勇无敌的陈家驹都不例外,何况是我们?我是子珊的上司,当然要替她扛了。好在她整个过程没有过激言行,投诉的人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可惜,你们在方家勤身上,也找不到太多破绽。”
警方之所以能申请到逮捕令,是因为关子珊的调查取得重大进展。
交通组警员承认,的确有高层干扰调查,希望案件尽快结束。明知道现场存在诸多疑点,还是要求定性为交通意外。
这名施压的警官,据说曾经想过辞职,只是上司坚持挽留,才让他放弃念头,最终平调到其他部门。
既然留在警务系统,就逃不过关子珊手眼。她找了几个朋友,还是成功把人约出来喝茶。
在关子珊反复盘问,以及“涉嫌刑事犯罪”“一旦罪成就要坐牢,还会失去退休金”的威胁面前,他最终还是承认,自己的确干扰办案。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还王乐山人情。
他也担心东窗事发,所以想要辞职去方氏药业做经理。可是上司帮他算了一笔退休金的账,让他打消了辞职念头。
当时为了防止事情有变,这名高层精心保留了部分原始资料。
根据资料显示,彭慕雨出事时骑的摩托是当时最新款越野车,但这部车子经过非法改装,速度会更快也会更不安全,来路则是走私。
根据彭慕雨女友回忆,彭慕雨的确很喜欢这款摩托车,还不止一次对女友说过。
只不过这部车子不仅贵,还非常难买。由于其价格高在港岛又打不开市场,大部分车行不愿意进货。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
至此可以推测,嫌疑人因为无法从合法渠道买到摩托,不得已找了走私团伙。只是他忽略了一点,港岛警方对走私团伙了如指掌,谁做哪种买卖都一清二楚。
关子珊找到几个专门做走私摩托的团伙老大,一番盘问下来有人承认,曾经卖了一辆走私摩托给港岛客人。中间牵线的,是一位社团成员,这名社团成员则是王乐山的线人。
由于这种车子特别难卖,因此哪怕事过一年,他还是记得细节。
买车的人不是方家勤,名字也不清楚,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是骑这种摩托的。
关子珊找到那名社团成员,对方乖乖承认,买车的是方家勤的秘书。是王乐山找到自己,让自己帮忙介绍门路,至于对方买车干什么就不清楚。
方家勤因为不喜欢被女性触摸,在公司做经理的时候,秘书、助理都是男人。
后来他确诊躁郁症,从实权经理变成闲差,身边的人也被调去其他部门。
他和方家勤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何况不在一个部门两年多,王乐山怎么会帮忙介绍,给他买越野摩托?
根据调查,这名秘书平时并没有骑摩托的爱好。
之后又发现,也是他从典当行赎回了彭慕雨的金表,这一点既有典当行的人证,也有他赎东西时登记簿上的签名证据。
在彭慕雨出车祸后不久,秘书就提出辞职并准备移民加拿大。只是他的申报材料有问题,最近才刚刚得到批准。警方行动及时,抢在他上飞机前把人带回警局。
秘书承认是方家勤让自己赎表买车,但自己也只是做了这两件事,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彭慕雨车祸事件后,方家勤找过他一次,暗示其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如果愿意移民,可以提供经济帮助。
除了他,警队也找了王乐山问话。
他在警队多年,熟悉警方办案套路,并不容易对付。最终还是关子珊这个昔日手下拿下了曾经的上司,成功突破对方心理防线得到口供。
王乐山承认,这一切都是方家勤要自己帮忙做的。
方家勤称,买车赎表都是为了讨好小舅子,弥补夫妻关系。
彭慕雨出车祸后,又担心让彭慕晴知道车是自己买的,让夫妻关系无可挽回,求舅舅帮忙遮掩。
当时警方手上正好有一宗违禁品交易案,有人从大马非法带违禁品到港岛运输交易。方家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把彭慕雨去大马以及车祸,和违禁品交易联系在一起,一旦被证实可能会影响到方家。
正是考虑到这些方面,他才做了那些事。
靠着这几份口供,关子珊成功申请到逮捕令。至于这里面是否有施文彬发力,她冲进去抓人,是必要之举还是为了让陈彦珍脸上无光,外人就不清楚。
陈彦祖笑着摇头:“我相信子珊的为人,不会故意那么做。”
“那可不一定,她虽然是个正义的好警察,但也是难得的好太太。自己老公被姐姐欺负,为了律师行忙的人仰马翻,这段时间连见面都很困难,她找到机会报仇也很正常。陈彦珍找了很多人帮忙,要为方家勤办理保释,都被子珊拒绝,很难说对事还是对人。”
“方家勤承认了没有?”
“他很聪明,知道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很难找到直接证据,只承认赎了表,买了摩托车,并且把东西交给彭慕雨。除了这些,就什么都不肯说。再问就说自己记不清了。至于杨永泰的下落,更是提也不提,坚持说自己不认识什么杨永泰,不知道他在哪。甚至不承认冒充杨永泰,给老婆写过卡片。”
陈彦祖冷笑:“看来他要么不够聪明,要么就聪明过头。冒充身份写卡片又不犯法,否认这个没有必要。或许在被带走以前,他就想到过会有今天,事先找人做过练习。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过他说的这些,依旧有破绽。所以他只能选择装失忆。”
“那你觉得,他被定罪的概率有多少?”
“正常情况下不到百分之十,如果是我做主控官,就有百分之五十。”
“这么少?那我们不是白做?”
“百分之五十不等于白做,何况正因为你们做的这些,我另一个案子成功率就上升到百分之百,也就是彭慕晴离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