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位置发出阵阵响声,看似沉重的书架自动旋转,露出藏在后面的暗室。
阿玲阿琪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走路比之前利索不少,但看得出来,依旧不是特别方便。
凌胜男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倒是勤快!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你们对我的忠心可以超过一切,没想到……一个男人而已,值不值得你们这样?”
两人一语不发。
凌胜男又看向陈彦祖:“你怎么知道阿玲在我这?”
“从你送我汽车、让她们给我当司机开始,就在对我进行监视,确保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你的掌握。阿琪率先失控,你又换成阿玲,没想到也一样。不过我要告诉你,是你冤枉了她们。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敢赌她们对我的爱多一点,还是对你的忠心更多。她们不说不是因为背叛,是因为不知道。我故意不让她们知道太多,也是免得两姐妹难做。你不信任阿玲,让她回来,并且让她打碎电话亭玻璃,伪造被掳的假象。目的就是引我过来找你。只可惜戏做的还不过,现场没有挣扎抵抗的痕迹。如果是外人抓走阿玲,现场一定会有挣扎反抗的痕迹。如果来的人用枪或者迷幻剂,又不会导致玻璃破碎。最主要的,我们是知己。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知道我讲义气,肯定会来救阿玲。我知道你够聪明,会用我的弱点来耍我。”
“我耍你什么,把话说清楚!”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把我当自己人,带我去茶餐厅,故意推心置腹。说那些话的目的,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嫌疑。因为王景康的事,坤叔怀疑进兴有人要害康子健,你也是怀疑对象之一。通过我做证,让坤叔相信你是无辜的。送我回去的时候故意熄火。我不懂汽车修理,但我相信,那部车子坏的那么凑巧,一定不会是机械故障。你故意那样,只是为了完成计划。先是那条路,之后是公司,美人计加苦肉计,目的就是让我恨康子健。如果我因为私人情感,故意在法庭放水,你就可以达成目的。”
凌胜男冷眼看着陈彦祖。
“继续说下去!”
“我前两天消失不是去马交,而是去查一些东西。你在九龙会那边已经准备了很久,几个理事都站在你这边,兴达的上市计划,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实现。兴达是一家以餐饮、娱乐为主业务的公司,不是做技术的,更没有高科技产品,总裁是不是美国留学生并不重要。只要财报够好,盈利足够就行了。这个消息让我更加确定,你一直在骗我。你说康子健是关系兴达上市成功的关键,根本就是障眼法,目的是转移我的注意力。一个对你毫无帮助,还要抢你总裁位置的人,被定罪或者死刑都是好事。除此之外,我还查到慈爱医院的一名医生收受贿赂,开据假的检验报告。坤叔的脑癌报告是假的,肝癌报告也不一定是真。”
凌胜男面露冷笑。
“这么短时间,查这么多事,你倒是辛苦!你觉得随口一说,我就会相信?”
“促成这个医生被抓的人是我,院方现在高度保密,你没收到消息也正常。我只是善意提醒你,任何基于坤叔病危这个前提下制定的计划,都需要调整。医院会给坤叔做检查,确定他真正的病因。我这两天的确很忙,除了查这些,还要联络警方,查一个私家侦探。林济生,这个名字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在油麻地开私家侦探社,专门帮人调查老公、老婆是不是有外遇。”
凌胜男的神色终于变了,从冷笑不屑,变得有些许慌乱。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康子健一直被人敲诈,七八月份突然停止。总不可能是对方突然发善心。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遭遇意外,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寄信。私家侦探,去年七八月份有事,这么清楚的线索,只要在警局有足够的关系,很容易查。MADAM关帮了我很多,她查到这位林先生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因为打架受伤住院,到八月底才康复。我昨晚特意拜访他,和他聊了很久。胜男姐很谨慎,不让第三个人知道。可惜你太出色,林济生对你的印象很深,一形容就知道是谁。”
陈彦祖看了凌胜男一眼:“是你要他拍下那些照片,又不让他直接交给坤叔,而是用那些照片持续折磨康子健。不过他也证实,利用照片敲诈勒索是其自作主张,并非出自你指使。但是把证据交给林栋梁,是你的主意。”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
“我们朋友一场,我想要个答案。为什么?你不想嫁给康子健,一定有其他的方法,没必要搞成这样。你这么做,针对的不只是他一个。还有,我想知道,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凌胜男盯着陈彦祖,两人目光交锋,忽然,凌胜男仰头大笑,笑得异常张狂。
“你是不是想问我,对你说的那些情话是不是真的?你白痴啊!我凌胜男什么人?进兴当家、兴达总裁!几千人跟我吃饭。我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怎么会有感情?做老大的,只能讲利益、讲公平,唯独不可以讲感情。我为了保住我的一切,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对付,何况是你?我十八岁的时候,的确喜欢过一个人,不过不是男人,是女人!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阿玲阿琪,她们其实就是我的女人。我之所以放心让她们跟你,就是认为她们不会喜欢臭男人。没想到……”
凌胜男深吸口气,把头侧向一边。
“我不是她们,不会对男人感兴趣,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坤叔对你不薄,你们两父女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坐下来谈,没必要用这些手段。”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凌胜男终于正视陈彦祖,美眸之中泪光闪烁。
“你是不是以为爸爸叫我福气妹,就真当我是他的福星?错!在他眼里,我不但不是福星,简直是灾星!是我害他没儿子送终啊!”
凌胜男身体微微颤抖,要扶助桌子才能站稳。
“我妈也是城寨的,十八岁的时候,被我外婆卖给爸爸。名义上是爸爸的姨太太,实际和佣人没分别。哪怕是怀孕,依旧被家里人打来骂去,没人把她当人看。她为了出头,偷偷收买了一个当时很出名的相士,那个相士故意对爸爸说,我妈怀的是个贵人。命格大富大贵,以后一定飞黄腾达。还能保佑凌家家财两旺!如果我有三长两短,凌家的气运就会迅速败光。就因为相士的话,妈妈成了家里的太上皇,爸爸才会送她去医院。
“爸爸以为这种命格,生下来的一定是儿子,没想到是个女儿!在他眼里,女儿根本不算人,死活都没关系。我那几个姐姐死,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那两个儿子死掉,才让他痛不欲生。他当时又被诊断得了病,不能再有后代。我这个女儿,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他杀了我凌家一样要绝后,那个相士的话他又不敢不信,所以才把我养大。我妈就没那么幸运,剩下我不久,就死掉了,死因是中毒啊……”
凌胜男紧咬牙关:“这就是爸爸,杀人不眨眼!哪怕是自己的女人,也照杀不误!”
“你怎么知道这些?那个四姐告诉你的?”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凌胜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四姐也是城寨来的,和妈妈有些交情。那晚上她也被人砍,好在命大没死。这一切,都是她亲口对我说的。你该不是想说她在骗我吧?就算她可以骗我,老爸的所作所为也不会骗人。
他每次喝醉酒都会打我骂我,说我是灾星!是我害得他家破人亡,是我这个扫把星,害死他儿子!
福气妹?那是骗外人的,私下里他只会骂我是扫把星。他在外面那么叫,是想让三山五岳的人都相信,我是他凌坤的福星。要想干掉凌坤,就要先干掉我!我的亲生爸爸恨不得我死啊!
他让我管社团,管公司,无非是因为女儿更容易控制。在他看来,女人做老大,下面的兄弟不会服气。他只要说句话,就可以把权力收回去。社团归大头、大飞、沙煲明他们,兴达就归康子健。我呢?我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我这些年拼死拼活,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所以你就决定做局,拿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你装弱势扮可怜,进进出出身边只有两个近身。就是为了让坤叔觉得你没有威胁,反倒是元老派不听话。通过这种办法,搞垮了元老派。但是坤叔临时修改遗嘱,让事情发生变数。你不肯等到官司结束再找人,就是怕坤叔突然死掉,康承业继承绝大部分财产,你甚至可能失去兴达乃至进兴,所以必须提前行动。”
“我哪里错了?老爸把自己关在佛堂的时候,他有多少钱?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那时候的进兴又有多大?是谁把进兴经营的风生水起?是谁一手发展兴达?他的钱?他的钱是我赚回来的!就因为我是女儿,这些财产就没有我的份,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