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忽然说道:“她有没有呼机?有的话麻烦查一下记录,看看今天和昨天,有没有人呼过她?还有,她老公是哪天死的?”
钟立刚一愣。
陈彦祖连忙解释:“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自杀。今天是王景康被杀案第一次开庭,不排除有人可能利用庭审的某些内容刺激她,想要逼她死。再就是如果她老公是在这个日子被杀的话,她也有可能选择这一天殉情,去见她老公。当然,最好的办法,是等到林岳淑芳醒了以后去问,不过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带着答案提问题。”
钟立刚看看身后警员:“还在这站着?美美守在这,其他人都去做事。别让外人看笑话!”
陈彦祖看得出来,钟立刚对自己隐约有点不服气。或许是自己刚才开口,让他觉得是在教警察做事?这次为了帮乐儿,肯定要得罪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关子珊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和钟立刚聊了几句,来到医院外面,又一把拉住陈彦祖的手:“医院里是公共场所,很多话不方便说。现里无所谓了。你们觉得林岳淑芳有没有可能是畏罪自杀?”
钟立刚注意力放在关子珊的手上,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陈彦祖则认真思考。
“这个可能也不能排除。如果是畏罪自杀的话,通常都会留下文字或者声音记录,把自己自杀的理由说清楚。需要足够的决心,才会杀死自己。在那之前,总会想留下点什么。哪怕林岳淑芳不认识几个字,也可以打电话,或者在录音机里留言。”
钟立刚皮笑肉不笑:“太子倒是见多识广,看来九龙城寨真是藏龙卧虎。我和我的伙计都是粗人,不懂这么多。”
“不懂就学!”
关子珊瞪了钟立刚一眼。
后者对于关子珊倒是很给面子,或者说是有点怕,连忙点头。
“我会去申请搜查令,检查一下林岳淑芳的房子。”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们在这等。”
等到关子珊走远,钟立刚才开口:“大姐头是我们那一届最出色的女警,包括男警员,也都不如她本事。不知道多少人把她当偶像,甚至是女神。她随便说句话,我们这些人都会给面子。港岛各区警署,都有大姐头的崇拜者。我和她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她对男孩子这么好。”
陈彦祖微笑回应:“我替子珊谢谢你们,不过我觉得,这句话还是当她面说比较好。虽然她会动手打你,但是心里一定很开心。没有几个女生不喜欢这种夸奖,她看上去像男人婆一样,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女生。”
“陈先生似乎对女生很有办法?我虽然在油麻地,也听过一些有关你的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大姐头和你以前认识的女生不一样。她虽然没有老爸,但是有我们这些手足兄弟。如果谁敢伤害她,那个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牛背洲,看看在汤家贤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钟SIR,其实我有个建议。喜欢一个人是没罪的,但是一定要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如果一开始就把自己搞得好像娘家人一样,那最后只能亲眼看着这个女生和其他人在一起。这个错不在女生更不在那个幸运儿,而是追求者一开始选错方法。”
没等钟立刚反应,关子珊已经跑回来:“我们先去林岳淑芳的家,搜查令马上就会送过来。对了,你们在聊什么?”
钟立刚一笑:“太子哥教我怎么追女生。”
“阿祖你上当了。不要看阿刚好像个机器人一样,其实是我们那届有名的杀人王,师姐师妹被他杀了好多,你不要被他骗了。”
两个男人都没点破,走了几步,钟立刚看向陈彦祖:“太子是不是留在这比较好?”
关子珊再次抓住陈彦祖的手:“我们一起的,当然要共进退了。我相信他足够细心,可以帮我们找到很多有价值的线索。上面我负责解释。”
钟立刚没有争论,只是朝陈彦祖一笑:“那就最好不过,我正好开开眼界。”
关子珊能量非同一般,陈彦祖一行人赶到林岳淑芳住处,搜查令果然已经送到。
这个位于果栏的房子地方不大,居住环境比白田下邨也好不到哪去。
房间主人心情不好,也就没心思收拾,东西扔得到处都是,进入房间就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长期在这种地方生活,心情肯定不会好,做蠢事也不奇怪。
陈彦祖戴上手套,开始努力寻找蛛丝马迹。
九龙城寨学来的本事,和黄竹坑的教学,很难说谁比谁更优秀。自己也无意和一个吃醋的暗恋者争风,但是他非要找麻烦,不给点颜色看看也不是城寨子弟作风。
钟立刚四处看看,一眼就看到一台小录音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林岳淑芳的声音。
“他说的没错,我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老公就会继续丢脸。如果事情闹上法庭,我老公九泉之下也会没面子。只有死,才可以摆脱这一切。这个世界没天理的!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是这种下场?王景康那个人渣,早就该死,杀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还要为他开庭?到了下面,我每天都要刺他一百刀!看看还有没有法官为他出头!”
钟立刚脸色微变。
关子珊看了他一眼:“你的人也知道林岳淑芳不认识几个字了,为什么不查清楚一点?”
陈彦祖这时候也站起来:“林岳淑芳割腕用的刀是什么刀?”
钟立刚这时候也认真起来:“当时的师姐,把刀送去警局鉴证科了,我也没见到。”
“那麻烦你们看下床下。”
在小床下面,放着一个人形木偶。背面写着生辰八字,正面有王景康的名字。
胸前位置,有明显被刀戳刺的痕迹,上面还有血迹。
木偶旁边还散放着几张王景康的照片,照片面部,都被红颜色打了十叉。
唯一的一张全身照,胸膛位置也被戳得稀烂。
关子珊看着陈彦祖:“乐儿有救了!”
陈彦祖这时候反倒是冷静下来:“先别急,查清楚再说。”
一名CID跑进来:“钟SIR,有个林岳淑芳的邻居哭着说要自首,说是他害林岳淑芳自杀,问我们这样算不算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