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共墓地。
夜深人静,四周一片漆黑,公墓里阴森恐怖,偶尔有鸟叫声传来,更是显得阴森恐怖。
关子珊手持电筒,一栋栋墓碑挨个照过去,心里默默计数。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二十七座墓主姓名为无名氏的墓碑,整个墓园里,这种墓碑只会更多。
没办法确定,父亲的尸骨埋在哪里,也不能确定,老人家是埋骨于此,还是另葬他处?
脑海中,父亲的形象依旧清晰。
高大、威猛、充满力量。
“子珊,你一定要记住,做人最重要的是是非分明。哪怕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犯错,我们也不可以同流合污。千万别像你老妈一样,总想着飞黄腾达。那些东西没用的,做人最重要的是行得正坐得直,顶天立地光明正大。尤其是做警察的,更是要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这样才算是个合格的警官。就算是死,也不可以违反自己的原则。”
爸爸,放心吧,我不会违反原则,我一定会用合法的手段为你报仇。
就算付出再多,我也不怕!
跟着,脑海中又出现陈彦祖的样子。
截至目前为止,他没做任何作奸犯科的事,很多时候更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光是他,就连陈剑辉夫妻也是慈眉善目,和传说中的雌雄双煞完全对不上。
是自己错了?
不可能的!
一定是他们在伪装,只要可以找到他们的破绽,就一定能把他们绳之以法!
包括陈彦祖也一样!
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带到这里,在我老爸墓碑前认罪!
医院里,岳淑芳神情忧郁,把脸拼命转向一边,闭着眼睛,不和关子珊、陈彦祖对视。
对于这位患者,医生也很是头疼。
通常来说,自杀过一次的人,被抢救回来之后通常会变得珍惜生命。
岳淑芳属于例外。
获救之后先是大喊大叫,跟着又试图再次自杀。如果不是钟立刚安排了女警二十四小时看着她,人多半已经死了。
医院不得不给她用了拘束带,让她不能随意行动。
呈现在关子珊、陈彦祖面前的,就是这么个被控制起来,神色憔悴的女人。
为了避免刺激她的情绪,陈彦祖没说自己身份,只是说关子珊是警察。
岳淑芳紧闭双眼,语气激动。
“警察?太好了!快把我抓走!带我去警局!我杀了人,我杀了王景康!你们抓我去绞死,一命抵一命!”
关子珊眉头微皱。
不用陈彦祖说,以她的经验都知道,情况没那么简单。
岳淑芳这种说话态度,根本不像是杀人犯。
但是如果遇到那些脾气不好,或者懒得调查的警察,完全有可能就凭这一句话,把人带去警局审讯。
她是在一心求死?
这样的人,显然是没办法沟通的。
关子珊无奈地看陈彦祖。
后者不慌不忙,把椅子朝岳淑芳身前拉了拉。
“林太太,龙婆托我带话给你。”
岳淑芳的眼睛瞬间睁开,转头看向陈彦祖。
“你怎么会认识龙婆?”
“大桥下面打小人、卖收惊茶、问米、扶乩、走阴,什么都做那个龙婆么,我和她老人家很熟的。你托她帮你向你老公赔罪,你老公那边有消息。你如果不想听,我不勉强。”
岳淑芳瞪大眼睛不住点头:“快说!求你了,快告诉我,我老公说什么?”
“龙婆说,你老公很生气,说他现在不想看到你。如果你现在下去,他宁可马上去投胎当牲畜,也不想和你见面。”
岳淑芳神情焦急:“怎么会这样呢?我已经给了龙婆一万块,她保证可以说服我老公的。为什么老公还是不肯原谅我?你让龙婆跟他说,我不是不守妇道,是被那个混蛋在酒里下了迷药,还拍了照片。威胁我如果说出去,就把照片贴的到处都是。那样谁都知道老公死了以后还要戴绿帽子,一定被人笑话。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去报警。那混蛋又说能帮我,让我堂堂正正回林家,可以进祠堂祭祖,我才信了他的鬼话。其实我想过了,只要打完官司,我就出钱找人阉了那个混蛋!没想到……你帮我问问龙婆,到底要怎么样,老公才会原谅我?”
“你老公生气的不是这些,是觉得你不理解他的心。他做那么多,就是想你活得开心一点。结果你现在搞成这样,他会不会高兴?还有啊,你老公也说了,你不管再嫁还是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开心,他就开心。你自杀,就是对不起他!你们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岳淑芳愣了一下:“这些都是龙婆说的?”
“信不信随你。还有,你不要想借警方的手去见你老公。被判死刑的,走单独通道,到下面也要一直坐牢,谁都见不到。你别不信啊,我查过你的履历,大家都是潮州人,我也是信老爷的。潮州人帮潮州人,我不会骗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相信我,事情没那么糟糕。我也知道你怕什么,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法庭上绝不会出现你的名字,你和王景康的照片,绝不会呈堂。你们的事情外人不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
岳淑芳看陈彦祖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关子珊在旁介绍:“他是帮罗乐儿打官司的,他现在的确是在帮你。如果他要害你,巴不得把你当替死鬼,那样他的当事人就可以出来。”
“律师?”岳淑芳咬牙切齿,身体用力挣扎。
陈彦祖摇头:“我不是律师,另外不是所有律师都一样。就像卖水果的那么多,芳姐只有一个。你听我说,你西贡那套别墅,我可以帮你要回来。银行要么还钱要么还房子给你,二者选其一。我力争让银行还房子,因为那是你和你老公的纪念。至于你的病,我也会要求医院保密。你好好的,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不可能的!律师没一个好人,你们说的没一句真话!”
岳淑芳额头青筋暴起,已经在飙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