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可能宽和也可能严厉,不过再严厉的法官,在法庭上都会尽量给大律师面子。
只要大律师不是太过分,大法官通常都是对大律师持包容态度,不会斤斤计较。
到了办公室,就是另一回事。
在私密空间内,大法官权威可以得到充分展现,有权对表现欠佳或者不满意的大律师批评甚至是呵斥。
大多数大法官犯不上这么做,但是丁明珠显然不在其中。
来到办公室的丁明珠阴沉着脸,语气威严。
“每个大法官对法庭秩序,都有自己的要求。可能其他的法官并不在意的事,对我来说就是禁忌。我希望我的法庭是一个严肃、庄重、神圣的场合,大家在规则内,严格按照规定表达自己的观点。控方,律政司的工作我无权过问,但是在我的法庭上,不希望再出现今天这种闹剧。你回去之后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工作,看看究竟犯了多少错误!还有,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下次开庭还是这样,我会对你提出警告。”
她又看向严少筠:“辩方。每个大律师都有自己的打法,外人不可以插手。但是请你记住,法庭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如果你想要谈恋爱,就应该选择去适合的场所。法院不适合约会,大律师在工作期间,更应该检点行为。我承认,你和你的助理之间做什么,不违反法庭纪律。但是法官有权对法庭上所有人的行为做出要求,我希望如果你们再出现在我的法庭上,不要再有那些小动作。最好就是让他和另一名律师一样,坐到后排位置。”
严少筠一语不发。
她当然知道法官是看到两人指指戳戳,交头接耳,最主要是眼神还有笑容。
这些的确和两人大律师、助理的身份不匹配,不过两人都是发自内心,谁也没办法约束控制。
丁明珠继续说道:“有关案件的报道,你们想必都看到了。高层判断,如果放任事态发展,很可能酿成舆论风暴。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风暴形成前将之熄灭。我叫你们来办公室,就是想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案子,还要持续多久?”
文颖欣显然已经被问过类似话题,表现得非常有准备。
“我们正在要求警方全力配合,尽快把证据补足……”
“我需要的是一个具体的时间,而不是这些套话!”
“最多一个月!”
丁明珠点头:“如果一个月之内,情况还是没有改变。我会以证据不足,允许罗乐儿保释。辩方律师,你有什么意见?”
严少筠摇头:“我们不需要一个月,很快就可以找到证据。我们要的也不是证据不足,而是无罪释放。罗乐儿作为一名事务律师,还有大好的前途。如果证据补足的话,对她的职业发展将产生不利影响。”
丁明珠语气低沉。
“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自己的决定。到现在为止,被告的嫌疑依旧很大。如果让陪审团来裁决,结果很难保证。”
“我相信她是无辜的。也相信我们可以很快找到证据,证明我们的观点。”
丁明珠无奈摇头。
眼看严少筠即将走出办公室,丁明珠忽然叫了一声。
“秦太太!值得么?”
“我们头上的泰美斯女神就是答案。雕像背面刻的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为实现正义,哪怕天崩地裂!”
法院门前,已经聚集了大批记者。
不同于米歇尔那次的小打小闹,这次记者人数多装备齐全,长枪短炮应有尽有。
严少筠刚一出来,就被各种相机对着猛拍,十几只话筒你推我挤,朝严少筠面前怼。
虽然之前有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把严少筠吓得花容失色。
看着面前热情的记者,严少筠木在那,再一次不知所措。
人太多了!
不同于法庭,这种场面再次触发了严少筠的心理疾病,让她陷入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幸亏陈彦祖早有准备,朝阿玲、阿琪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严少筠,充当保镖兼助理的工作,用手挡记者的话筒,嘴里说着:“让让!请让一让!”
趁这个机会,陈彦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个标准的点穴动作,猛戳严少筠腰部。
这几天的特训,法庭部分只占四分之一。其他的内容,都在应付记者上。
就是预料到可能会这样,才做的准备。
现在看,准备的正是时候。
随着腰部剧痛传来,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严少筠两眼直勾勾看着前面,语气平和语速正常,听不出任何破绽。
“大家请让一下,我不会让媒体的朋友失望。但请大家注意,这里是最高法院,是讲秩序的地方。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也会影响法院的氛围,请各位配合。”
“严大状,你能否回答一下,你如何看待曾经的考试政策?以及港府在拆除城寨后,对城寨居民的安置?”
点穴、脊背。
“对不起。我是一名律师,不想在法院门前,谈论与司法无关的话题。而且你说的这些,我已经回答过了,建议你买一本大开眼界杂志,上面有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