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允良的妈妈被阿宽一伙人气得打碎了水杯,又因情绪激动和病痛折磨说不出话,倒是没什么大碍。
等到金毛玲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阿宽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住哀嚎。
几个人看到金毛玲就像看到救星,连忙喊着救命。
金毛玲看向陈彦祖:“太子哥,我不想惹麻烦。”
“你也是深水埗出来的,怎么那么笨阿?现在不是你惹麻烦,是麻烦惹你。你越怕他们,他们就越是没完没了。要想过正常生活,得让他们怕你才行。”
陈彦祖说话间蹲下身子,轻轻拍打着阿宽的脸:“回去告诉马王张,就说打你们的是九龙城寨太子,住在深水埗白田下邨,有什么不开心,尽管来聊天,我随时奉陪。如果再来找玲姐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滚!”
几个烂仔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离开,金毛玲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又朝陈彦祖投去充满感谢意味的笑容。
这场风波之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金毛玲拿了两个杯子,接了两杯冷水。
“家里只有这个,太子哥不要嫌弃就好。”
“你太客气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怪就怪阿良眼光差跟错人,选了马王张那种老大,活该是这样子!”
金毛玲喝了一大口冷水,这才说下去。
吴允良很早的时候就加入和兴和,属于马王张手下的开工小弟,工作就是在尖沙咀的酒店外面泊车。靠炒股票赚了些钱,被一群狐朋狗友带着花天酒地。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在舞厅做小姐的金毛玲。
一开始金毛玲把吴允良当凯子,后来有了真感情,就准备长相思守。
为了两人的未来,吴允良准备拿钱出来做一些正经生意。没想到这件事被马王张知道,跟着就带他去看一家茶餐厅,拍胸脯保证,这家店地段好,又是自家社团地盘,什么费用都可以省。
吴允良先是付给马王张一笔茶水费,跟着就拿出全部家当投资,没想到那家茶餐厅老板根本就是骗子,拿到钱人间蒸发,店也是租来的,吴允良赔的血本无归,又不敢找马王张算账。
好在金毛玲并没有怪他,还拿出自己的钱贴补。就在这时候,吴允良的母亲又被诊断出胃癌。
公立医院的排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私营医院的话,至少需要五万块。
金毛玲这时候已经跟吴允良到庙街做良家妇女,全部家当只有两万左右,为了找到剩下的三万块,吴允良四处奔波,准备借高利贷。也就是这时候,马王张又一次找上吴允良。
“马王张要阿良去警局自首,承认是他放火烧死祝家全家。只要阿良去顶罪,他就拿十万块出来做安家费。阿良抱着我哭了半夜,他知道纵火的罪名很大,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但是为了给妈咪治病,阿良管不了那么多。我想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陪着他到警局外面,看着他走进去……”
金毛玲边说边哭,拿纸巾不停地擦。
“既然你知道阿良是冤枉的,为什么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那么紧张?”
“马王张警告我,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不但我和妈咪要死,就连阿良也别想活着走出赤柱。可太子哥不是外人,非亲非故主动帮我,我如果还不说,未免不识好歹。再说那些人渣越来越过分,我保守秘密他们也不肯放过我。既然这样,还不如赌一把!太子哥现在律师行做师爷,能不能帮阿良上诉,让他早一点出来?”
陈彦祖没回答,而是看看房间,又看看卧室:“马王张答应的安家费,最后是不是没付。”
“那个王八蛋,根本不是人!说好了十万块,付钱的时候变成按月分期,每月两千,四年付清。我都说了,妈咪等那笔钱救命,他还是那样。没有钱,妈咪就没办法做手术,只能去药房拿中药勉强维持。没想到就连两千块马王张也不想给……”
每月都是金毛玲去找马王张拿钱,前两个月正常,第三个月去拿钱的时候,马王张先是不见人,后来让金毛玲到夜总会拿钱。
等金毛玲到了地方,马王张先是让金毛玲喝几杯,跟着就借着给钱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
好在金毛玲舞女出身见过风浪,虽然紧张但是处变不惊,强作笑脸周旋,找准机会拿着钱跑路。
从那之后她就改变策略,以照顾阿良母亲的借口,让马王张派小弟把钱送来。必须打交道的时候,也是素面朝天不化妆,就是不想引起马王张注意。
可是马王张并没有因此收敛,反倒是越来越过分。上个月更是赖账,说每月的钱,都是兄弟们辛苦赚回来交给社团的,金毛玲空手白拿,兄弟们非常不满。要求金毛玲也为社团做事,才可以拿钱。言下之意,就是让金毛玲重操旧业,到庙街的那些廉价夜场做舞女。
安家费之类的说法,是马王张私下对吴允良说得,没有人证。金毛玲又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反倒是让自己变得被动。
更坏的就是那个阿宽。
他是吴允良结拜兄弟,吴允良加入社团,也是他一手促成。在吴允良入狱后,他借口帮忙照顾伯母,来吴家蹭吃蹭喝,找机会就要吃金毛玲豆腐。
最近更是打着马王张的旗号频频来家里,劝金毛玲不要死心眼。吴允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给他守着贞节牌坊,还不如及时行乐找男人开心。
吴母正是因为听到这些话,才急着驱赶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