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何大状的本事，只不过事情比较紧急，只能出此下策，请何大状多多辛苦。”
何树德摇摇头：“这个方案绝不是理想答案。既然马董事长坚持，我尽量争取达成庭外和解。现在就怕我们愿意，他们不肯。”
马骏没吭声，只是又狠狠瞪了一眼马文杰，马文杰则无奈地把头转向一边。
傍晚，何树德带着这个英文名字翠茜的女孩，准时到达福临门。
陈彦祖、严少筠已经等在那。
这座港岛的富豪餐厅，何象飞倒是光顾多次，只不过由于味觉失灵，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今晚，总算可以尽情享受。
那名叫翠茜的女孩，是何树德的徒弟，出徒以后也要做大律师。今晚这桌酒席上，就只有陈彦祖是师爷，其他不是大律师，就是大律师预备役。
看翠茜和何树德眉来眼去的样子，陈彦祖就知道，她毕业出师是必然的事。只不过这位魅惑大状，出山以后还能走多远，那就很难说。
何树德不同于林栋梁，他很喜欢以气势压人，落座之后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陈彦祖和严少筠，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过了好久，他才开口。
“守正是个好人，只可惜走得太早了。如果他还活着，绝不会让你到深水埗那种地方丢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现在很威风？是为民请命的女英雄？笨！那些人是摆你上台，用几句好话，让你为他们牺牲。媒体是这样，梁学宁也是。她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你容易上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希望其他人奉献，因为那样他就可以享受。你没必要为了他们开心，自己受委屈。”
严少筠看了一眼陈彦祖，跟着微微一笑：“我没觉得为民请命，帮穷人说话有什么委屈。如果何大状就是想聊这些，你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何树德看看严少筠：“就算你师父林栋梁，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们东方人，是讲尊卑长幼的。你可以不认同长辈的观点，但一定要用正确的方法表达，而不是没大没小！上了法庭，可以代表当事人，但是在法庭下，一定要搞清楚辈分，否则会被人说不知好歹！你或许无所谓，但你父亲和你师父的脸，都会被你丢光！”
陈彦祖接过话：“何大状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我一直以为作为一名律师，不管能力高低，基本的素养不会差，至少不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更不会倚老卖老。”
看何树德看过来，陈彦祖面无惧色：“我是师爷，不是大律师。我们这行不需要辈分，至少不需要和大律师论辈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难听，请何大状做好心理建设。”
何树德摇摇头：“幼稚！你以为自己在为女朋友出头，是个英雄？实际只会让我觉得可笑。大律师是一项理性的工作，我们靠法律知识以及对社会的正确认知工作，不是靠幻想，更不能自欺欺人。我们在什么环境生活，就要用什么方式思考。我不是教训少筠，是教她！恭维话谁都会说，有什么用呢？她现在走错路，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你做男朋友的，应该让她远离危险，而不是逞英雄。我们这个世界只需要成功者，不需要英雄。”
陈彦祖依旧嬉皮笑脸：“对不起，我中五毕业，听不懂你的好心，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选择，如果没东西吃，我们立刻就走。”
何树德挥挥手，示意那个翠茜去叫东西，何树德看着严少筠。
“放弃吧。梁学宁的官司，根本不可能赢。刑事官司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现在就连疑点都没有，拿什么打？马老板人很好，愿意给后辈机会。你告诉梁学宁，马家会登报，解除和她的婚约。除此之外，还会给她一千万，让她有机会接受最好的治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天长地久的爱情，人死了就是死了，抓着不放也没用。只要她身体健康，总会遇到新的对象。等到她结了婚生了孩子，就会发现之前的所谓爱情，根本就是笑话。”
何树德又看看严少筠：“你欠的六百万，马家帮你还清。秦伟明那边，我来搞定，一周之内他就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至于陈先生你……马氏集团有很多工厂，马董事长可以拿两百个工作岗位出来，你推荐任何人，马上就可以安排。薪水待遇方面，保证找不到第二家。每个有工作赚到钱的人，都会感激你们一家。”
他停顿片刻，又说道：“比起那些虚名，这些才是实际的好处。你们讲做好事，打官司能帮几个人？教人法律能帮多少人？你们问问白田下邨那些人，和一份好工作比，一个陌生人的爱情悲剧重要么？看不到的公正，看得见的钞票，哪个是他们想要的慈善？至于梁学宁……做律师的，当然要维护当事人利益。但我们首先要知道，当时人的利益是什么。是让她由着性子胡闹，还是给她活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新开始？”
陈彦祖轻轻拍掌：“不愧是大集团的总裁，就是阔气。这么优厚的条件，简直做梦都不敢想。”
严少筠看向陈彦祖，目光里满是疑惑。
陈彦祖不看严少筠只盯着何树德。
“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何大状能帮我解答。根据法律精神，人的生命是否可以交易？是不是只要报酬足够，就可以让人命成为货物？”
何树德勃然变色：“你在教训我？我们是在谈对彼此都有利的结果，不是在买卖人命，你不要偷换概念！祝天生的死，官方已有定论。马家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不等于害怕或者认罪。如果真的上法庭，你们会输的一败涂地！我怕梁学宁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开庭之前，没人知道结果。何大状这么用心帮马家做说客，是因为他们给你的报酬足够丰厚，还是单纯因为怕输？”
何树德不再看陈彦祖，只看严少筠。
严少筠冷冷一笑：“我嘴巴不如阿祖毒，就不献丑。只希望何大状有空的时候，去最高法院外面，重新看一下泰美斯女神像，在女神面前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有资格称为大律师。”
何树德脸色一变，翠茜这时候回来，何树德干脆直接站起，拉着翠茜离开。
陈彦祖则在后面喊了一声：“别忘了埋单。我和少筠还要继续享受这顿美味。”
眼看何树德离开，严少筠才问：“你这么气他，会不会不太好？”
“反正注定做对手，不气他也不会改变。欲破曹兵须用火攻，他虽然不是东风，但是我们的锁链。不气他，他又怎么帮我们把马家拖入战场？等着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