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田下邨,三零三单位。
陈彦祖趴在床上,享受着严少筠的按摩。
从福临门回来,严少筠就锁了门,主动提出帮陈彦祖按摩放松。
她的手法很稚嫩,力气也不大,但于陈彦祖而言,就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严少筠一边按摩一边说着:“我听兰姐说过,你小时候是在药水里泡大的。那些药的价格,可以买一栋好房子了。练拳的时候,每天不但要泡药水,还要专人按摩放松。一开始是东泰的按摩师,后来乐儿也会帮忙。从城寨搬出来之后,就没人帮你按。以后就不一样了,我来做你的按摩师。我知道自己按摩手艺不好,不过我可以学的。这些手法,是红姐教我的,说你肯定会喜欢,。红姐还说……是她把你从男孩变成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她就喜欢那么说,不用理她。”
陈彦祖调整了一下姿势,只觉得周身格外放松,只想要舒舒服服睡一觉。
严少筠这时候却趴在陈彦祖身上,胸贴着他的背,从后亲陈彦祖的脸。
陈彦祖笑着回头去亲,两人抱成一团。
严少筠轻声说着:“在福临门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害怕,怕你答应何树德的要求。说良心话,他开的条件很好,说的也有道理,动心很正常。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答应何树德的要求,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要做你老婆,当然要听老公的。可是梁小姐的确很可怜,我们又该怎么对她解释?难道的真的劝她接受那一千万,然后去英国治病?想想也知道,她不会同意的。幸好,我没有看错人。”
“所以这个是奖励?”
“也不算。每次特训的时候,你都要给我按。以后没事的时候,我给你按,这样比较公平,也可以算是夫妻情趣的一部分。我只是觉得非常开心,所以想让你也开心。”
“你最开心的,不是我拒绝何树德条件,而是我关于人的生命能否作为货物那部分。”
严少筠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本来想一会再说,你怎么猜到的?”
“我们既然要做夫妻,当然要了解你的想法。我如果不那么说,又怎么能享受到这么棒的按摩?”
陈彦祖说着又亲过去,严少筠笑着躲避,双拳乱打。
亲热一阵之后,陈彦祖才敞开心扉。
“何树德开出的条件再好,也没办法让祝天生活过来。我知道,在很多时候,人是要讲现实的。死者已矣,为活人多考虑一些,不是一件坏事。曾经我也和何树德想法差不多,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情感,都不如实际的利益好用。没有谈不拢的谅解,只有给不出的补偿。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世界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钱衡量用钱解决,总有一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正义、公平。马文杰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严少筠不住点头:“我知道自己有点幼稚,也有点理想主义。可是我真的相信无惧无偏无私无欺的法律精神,希望律师这份工作除了赚钱以外,还可以主持正义,服务社会。哪怕少赚一点钱也没关系。如果你不支持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发现,是我自己多心了。老天让我们在一起,当然都安排好了。肯定是知道我们志趣相投,才让我们遇到。你是不是很累啊?如果有力气的话,我们去骑脚踏车。”
“小姐,很晚了。”
“我知道啊。可是白天的时候,你又说要考虑那些狗仔,免得他们拍照之后烦我。那就只能晚上骑了。我们现在虽然有车,但我还是喜欢你那部中环铁马。想要做在后面,让你带着我到处逛。”
陈彦祖起身:“既然老婆大人有兴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部二八大杠自行车,在白田下邨转来转去,笑声萦绕在自行车四周。
后座上的严少筠不像之前那么老实,抱着陈彦祖的腰,时不时凑过去亲他的脸,跟着发出大笑,笑得格外开心。
听着严少筠笑声,陈彦祖也面露微笑,脑海中浮现出何象飞的身影。
如果是何象飞,早就已经和严少筠分手了。
他只会觉得严少筠幼稚、不切实际,对事业没有帮助。
那样的结果就是,他有过很多女人,但从没听到过这么美的笑声,更享受不到刚才的按摩。
何象飞也会拒绝何树德,但绝不会发表人命是否可以交易的言论。
他拒绝只是因为对方给的不够多,利益还不够。他只会暗示何树德,再多拿一点出来,尤其是给律师的好处多一点,才能谈下去。整件事的关键是律师,不是梁学宁。
好在这一世的港岛,不会再有何象飞。
经历生死关之后,很多原本拼命追逐的东西已经放下,反倒是一些曾经被轻视的东西,变得无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