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赵志培,方富勤的证词更直接,指向性也更强。
“案发时我是丽晶酒店的保安,案发前一个星期,我的主管托马斯私下找我,问我想不想赚钱。有好生意关照,我当然不会拒绝了。他带我去见徐武,徐武说一个星期后,马少爷要在我们酒店订婚,我才知道他为马氏集团工作。他又说,有个小子总是和马少爷过不去,马少爷要教训他一下。订婚那天,正好是我们几个当班。当时呢,徐武一人给我了我们五千块。说我们当天要负责安保很辛苦,这些钱就当辛苦费。如果没事发生的话,就拿这些钱去喝茶。如果有事,让我们记得帮忙。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严少筠:“之后又发生什么?”
“当天徐武临时找我们几个过去,问我们想不想赚十万。如果想的话,就去找餐饮部的赵志培。帮他带一个人上楼,让那个人可以顺利到达马少爷的楼层。我们开始还以为听错了,给我们钱,应该是让我们教训那个人才对,怎么反过来玩的?徐武说别多管闲事,马少爷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照做就行了。事成之后,我们每人有十万块辛苦费拿。如果想要工作的话,马氏集团可以给我们安排岗位。托马斯也说,他会帮我们对付上面,我们当然就答应了。”
方富勤停顿片刻,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托马斯那个王八蛋,出事之后不但不帮我,反倒是推得干干净净,害我们几个被酒店解雇。多亏徐武说话算数,十万块一分不少。我们有这些钱,才可以去做小生意。”
“托马斯和徐武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我们看的出来,两人其实算不上很熟。应该是通过其他人介绍认识的,不过托马斯很给徐武面子,让我们相信他。”
“在你看来,徐武让你们带人上去的目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害他了。那个傻小子,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计算之中,怎么斗得过人家?对了,徐武还说过一句话,说他不知好歹,让马少爷非常不开心,就算是死了也活该。”
“请问徐武是在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现场还有什么人听到?”
“就是在给我们钱,让我们带人上来的时候。大文,小文也都听到了。”
“请你回答我,为什么答应上庭作证?”
“我害怕。”
严少筠语调略略升高:“害怕?怕什么?”
“那天有人到拳馆,问我们祝天生的事情。我们很害怕,志培就打给徐武,让他想办法解决。没想到他居然找人去砍问话的人,那些砍人的也被警察抓了。我和志培都知道,徐武不好惹。他们把祝天生骗上楼,就为了杀他。现在有人问问题,直接找人砍人。他们做事这么狠,迟早也要对我们下手。我们两个越想越怕,就决定和警方合作。”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何树德来到方富勤面前:“方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被丽晶酒店解聘?”
“因为祝天生死了,酒店内部调查明确责任,托马斯那个王八蛋,把所有罪名都推给我们几个,说是我们工作失误,导致凶案发生,我们几个就被开除了。”
“那你被解雇之后靠什么维持生活?”
“和赵志培合伙开拳馆,自己又开了一家冷饮店。”
“生意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钱不好赚,开店也没什么收入。”
“那你是否考虑过,再去做保安?”
方富勤摇头:“不可能了。丽晶酒店的事情全行业都知道了,我们几个都上了黑名单,没有哪家大酒店会请我们。至于其他的工作,我们学历低也没经验,也很难做。”
何树德语气里充满了同情:“这样啊,你们几个真的好惨。等于别人用十万块,买断了自己的前途。你们几个那么年轻,十万块又能花多久?如果钱花光了,或者赔光了,你们又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可是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希望自己的生意好一点了。”
“不不不,我觉得这对你们不公平。既然是徐武惹出来的,他就有义务对你们负责。你们就没想过再找他要钱?”
方富勤摇头:“徐武不好惹,三山五岳认识很多人,我们怎么敢?”
何树德:“不敢?我这里有徐武的呼机记录,在他失踪前两个月,接到多个传呼,电话号码显示,就在你们楼下。你怎么解释?”
“我……我的确是给他打呼机,但没有要钱。”
“未必吧。你们因为他丢了工作没了前途,向他要钱很正常。他不肯给,你就恨他,不惜在法庭上虚构事实,来恶意攻击是不是?”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毫无理据的猜测!”
何树德:“法官大人,我只是基于现有的证据进行合理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