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维看上去比医院那时候更加憔悴,走路都有些踉跄。
何树德发问:“证人,请问是你主动向马骏,也就是我当事人的父亲提议,让梁学宁和我的当事人尝试交往是不是?”
“是。”
“请问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是否知道自己女儿有男朋友?”
“我知道的。”
“你女儿明明有男朋友,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和我的当事人交往?”
“我并不支持学宁和祝天生交往。祝天生的家境,配不上我的女儿。祝家也没资格和我做亲家。学宁没谈过恋爱,性格比较单纯。祝天生是她的初恋。但是初恋往往意味着冲动无知,缺乏足够的思考。遇到一个男孩子,就以为遇到真爱,简直就是拿自己终身幸福开玩笑。如果她真的和祝天生那种穷小子结婚,将来一定会后悔。我想要她多认识一些上流社会的男生,扩宽一下眼界,至少可以多几个选择。而且我很看好文杰,觉得他可以带给学宁幸福。”
“也就是说,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你更看好我的当事人,希望女儿嫁给我的当事人是不是?”
“是。”
“从交往到订婚,都是你在背后推动是不是?”
“是。”
何树德微微一笑:“根据辩方证据D9显示,梁先生你的车行经营上似乎遇到了困难。在本年度2月,你曾经到处找人拆解,用来偿还银行的贷款。又试图向银行申请展期,还是马骏先生借给你一笔钱过关是不是?”
“是。从去年开始,我车行的生意越来越差。我为了翻身,就去学人炒期货,结果亏得血本无归。又帮人在银行担保,结果那个人生意失败自杀,贷款就要我来负责。说得再清楚一点,如果不是马骏帮我,我已经破产了。”
“我这里还有一份梁先生的体检报告。由于涉及到梁先生的隐私,在得到你允许之前,我不会把这份报告呈堂。”
梁维看了一眼已经坐到旁听席的梁学宁:“我自己说吧。我年初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三月份的时候确诊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不能手术,只能保守治疗。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一年左右。”
梁学宁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父亲。
严少筠则把头凑到陈彦祖耳边:“这个情况我们怎么不知道?”
“证据没呈堂,也就不需要告诉我们。这就是何树德用的阴招,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招数的指向是梁学宁这个原告,再就是帮马文杰洗白。不用慌,不管他用什么动作,只要猜到他最终指向,就知道怎么应付。”
严少筠点点头,继续观察法庭上的动静。
梁维情绪逐渐激动:“我只有学宁这一个女儿,当然不想她受苦,更不想她早早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她长命百岁,我希望她身体健康,我希望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
“梁先生说得最好的,是不是指马文杰先生?”
“是。我希望学宁能够做文杰的妻子。”
“据我所知,梁小姐的心脏病非常严重,如果想要痊愈的话,需要到美国那边治疗。光是手术费,就是一笔大数目,手术之后还要长期服药是不是?”
“是。”
“祝天生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梁学宁的治疗费,只有马家才能支付这么大数额费用。换句话说,就是马文杰和梁学宁谈恋爱乃至结婚,是在救她,是不是!”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律师试图用主观推测误导陪审团!”
王官:“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梁维点头:“是。我已经负担不起学宁的治疗费。嫁给文杰,学宁才有钱治病,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如果梁学宁坚持嫁给祝天生,你会怎么做呢?”
“我一定会阻止的。我只是同意不干涉学宁和男孩子交往,没说过不干涉她的婚姻。我是做爸爸的,当然有权力决定女儿的婚姻对象。我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养不起她的混混,更不会让她嫁到庙街。”
何树德微笑:“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和梁小姐的婚姻,你是完全支持的。祝天生根本算不上威胁。”
“是。”
“请问梁先生,你是否出席了订婚仪式?”
“我当然出席了。”
“你当时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了。女儿懂事了,知道做正确的选择,做父母的当然高兴。”
“那你是否知道,你女儿当时已经和祝天生结婚,她和我当事人订婚,不单是无效,更是非法的!”
“不知道。学宁从没说过这些,她和祝天生结婚的事,也没跟我说过。”
何树德看向陪审团:“请陪审团注意。梁学宁自作主张嫁给祝天生的时间是她和我的当事人订婚之前,包括梁小姐父亲在内,全都不知情。我的当事人,自然也不可能预见到这种情况。这段关系中,我的当事人始终在付出,并未得到任何回报。截至目前为止,马氏集团依旧向梁氏车行提供周转资金。假设梁小姐和我的当事人结婚,我的当事人又能得到什么?一个病重的妻子,一个绝症缠身的岳父。他要照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他要不要给妻子治病?要不要给岳父请医生?岳父和妻子,又能给他什么?一个正常人,会不会因为这样一段关系,就去设局谋杀。而且这样一个有预谋的杀人,又是否能在极短时间内布置完成!”
严少筠:“反对!”
何树德:“我没有问题了。”
在何树德做刚才那番陈述的时候,陈彦祖已经在严少筠耳边叮嘱:“不要理会梁维的病。按照我们既定方针出手。询问方案B-3。”
严少筠咳嗽一声:“梁先生,你和你女儿的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