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很疼学宁的,学宁也很孝顺。直到她遇到祝天生那个混小子之后,一切都变了。她变得叛逆,跟我顶嘴,还学会了撒谎。说是去见老同学,其实是跑去和祝天生约会。”
“可是我查了学宁的就诊记录,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在她和祝天生交往以前,差不多三四个月就要去一次医院,就算是梁先生你花了很多钱帮学宁做治疗之后,她最多也只是撑五个月。可是在她和祝天生交往了将近十个月,才因为心脏不适去医院。”
“提起那次我就火大,祝天生好死不死带她去爬山。我女儿不能爬山的!如果那次学宁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那次的诊断结果显示,学宁只是轻微不适,情况并不严重。只是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好了。相反,是在梁先生逼迫梁小姐和祝天生分手之后,她才因为心脏病发住了两个月医院,之后又在英国发病。事实上,当她和祝天生在一起的时候,心脏病很少发作,或者说不严重。当他们分手之后,她的病情就会恶化。这一切有医院的诊断书做依据,我想梁先生应该不会否认。”
“是这样的,那又怎么样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梁先生,父母疼爱子女是没错的。但是具体的方式方法,需要仔细斟酌。不是为子女规划好一切,让他们按照父辈的想法去生活才叫爱。子女对父母的爱,也绝不是体现在服从上!梁小姐并没有变的叛逆,更没有变坏。她只是按照自我的想法去生活,而且为了照顾你的感受,她甚至已经牺牲过自己的幸福离开祝天生,并差一点死在英国!也是在梁先生你承诺不再干涉之后,她才和祝天生复合!”
从梁维出现在证人名单那一刻,陈彦祖就已经猜到何树德的大概思路。用梁学宁的父亲,来否定梁学宁指控的正当性,甚至攻击梁学宁的人品以及孝顺。
毕竟这波陪审团成员都是男性,且年龄偏大,思想整体上肯定偏向于保守。何树德的计划,就是拉低梁学宁在陪审团的印象分。
如果他的计划成功,在最后做决定的时候,陪审团肯定会更倾向于马文杰这边。
作为控方,要做的就是,把这波丢掉的分数争回来。
严少筠义正词严:“梁小姐第一次见马文杰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打算是不是?”
“是。”
“也就是说,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明,想要女儿和其他男生交往,梁学宁不会同意是不是?”
“是。”
“你曾经对梁小姐说过,马文杰有多优秀,也可以治她的病,但是梁小姐无动于衷是不是?”
“是。”
“那你有没有对梁小姐说过,车行遇到的困难,以及马家每个月的经济支持?”
“没有。”
“那你觉得,如果说的话,梁小姐对马文杰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不会。”
梁维坦然承认:“学宁没有经历过苦日子,也没有做过生意。她不会明白这个车行的意义,也不会考虑车行破产后的结果,我跟她说了也没用。”
“那梁小姐是否对你说过,为什么会和马文杰订婚?”
“我问过,但是她没对我说多少。只是说订婚以后,马文杰就不会再烦她。再就是说,让我以后不要再逼她。”
“你有没有问过梁小姐,马文杰到底怎么烦她?又是否曾经考虑过,梁小姐和马文杰并不适合?”
“我问过,但是她不肯说。”
“是不肯?还是知道你的立场自始至终在马文杰这边?哪怕在祝天生死后,你也曾经不止一次劝梁小姐接受马文杰,更反对她起诉马文杰,是不是?”
“是。我的确劝过学宁,让她不要再胡闹。人已经死了,打官司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病那么重,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不是打官司。文杰又没做错什么,她不能把祝天生的死,怪在文杰头上。”
“在祝天生死后,你还努力促成梁小姐和马文杰约会是不是?”
“是。”
“梁小姐为了可以请人起诉马文杰,和梁先生你脱离父女关系,搬出家自己住是不是?”
“是。”
“到现在为止,如果马文杰愿意的话,你还是希望女儿嫁给他是不是?”
“是。因为这样,学宁才……”
严少筠打断:“据我所知,那家车行是梁先生你半生的心血,是你和你太太共同奋斗的结果是不是?车行的很多员工,都是跟了你几十年的老伙计是不是。”
“是。”
“你非常希望车行能够经营下去,让这些老伙计有薪水拿,让他们可以养家糊口是不是?”
“是。”
“车行的生意很差,必须要马家的经济支持才能维持是不是?”
“是。”
“你为了保住你的心血,为了那些工人可以有薪水拿,为了女儿可以有个好归宿,所以在法庭上作伪证,为马文杰掩饰!哪怕明知道他有问题,依旧帮马文杰隐瞒是不是?”
何树德:“反对!”
严少筠:“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梁维先生有意识隐瞒马文杰的所作所为。请求传召控方五号证人,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章丽娜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