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让马文杰就这么被保释出去?未免太便宜他了。如果他被押到荔枝角啊,马家的股票一定跳水。”
酒店房间内。
凌胜男、陈彦祖身穿睡衣依偎一处,谈论着几家股票行合作的内容及细节。
所有合同陈彦祖都看过了,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几份合同用的都是标准制式合同模板,坑不了人,唯一可能坑到的,就是股票行自己。
拿这种合同出来和凌胜男合作,和送钱给她花没什么分别。
正常的借股融券,还要有足够的保证金支持。这几家股票行平白借出股票不要保证金,对凌胜男来说,就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和这么个泼天富贵擦肩而过,落个不赔不赚。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基本等于零。有陈彦祖在,也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
听凌胜男这么问,陈彦祖微笑着回答。
“人家那个辩护律师是四大名状,要保释的话,我也没办法。”
“我才不信。不要说四大名状,就是那个港岛传奇名状顾剑声,在我心里也不是你对手。你如果想要马文杰留在荔枝角,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我把他留下有什么用呢?先把他放出去,等马家把所有手段都用出来,把股价再推高不是更好?只有这样,你才能赚大钱。”
凌胜男嫣然一笑:“是我们赚大钱才对。”
“怎么都好了。总之呢,我的意见是明天抓紧签合同,然后宗旨就是还钱不还股。马家这些股票,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废纸。但是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马氏集团有很多优质资产。比如他们的房地产,几个再建楼盘很有搞头。还有他们旗下的旅行社、百货公司业绩也很好。去年他们一口气买下五块地,除去工业园项目那块,还有四块地在手里。不管你囤起来等着发财,还是找人合作开发,都会有不错的前景。”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股票吃下马氏?”
陈彦祖点头:“马家父子必须死,但马氏集团的资产是无罪的。那些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人。不过这个项目太大,我们自己吃不下。工业园谁想拿就拿去,包括其他好的项目也是。如果能利用这些资产给自己找个靠山,也是笔划算的生意。坤叔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吃独食,动不动就喜欢搞清一色。我们不要学他,能一起做就一起做,钱是赚不完的,没必要什么都拿在手里。这些股票行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合作,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大人物授意。这个大人物是谁,为什么帮你,现在还不清楚。这种时候保持低调对我们没坏处。还有那些大社团,也可以拉进来一起做。”
“你是说号码帮、和联胜他们?”
“他们肯和你一起经营湾仔,没理由拒绝正当生意。他们手里有的是现金,我们手里有好项目为什么不做?再不然就把一部分偏门生意让给他们。已经上了正轨,就没必要死捏着偏门不放,小心得不偿失。我也知道,很多进兴的兄弟没读过书脾气又差,做不了正经事。公司可以每月发工资养活他们,也算是对得起兄弟。总之万事以和为贵,能用钱解决问题,就不要搞到动手。我们求财不求气,那些社团靠你赚钱,也不会随便和你翻脸,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你让我牺牲一部分利益买保险?”
陈彦祖并不否认:“我知道你胆子大,不怕他们。但是不怕,不等于一定要惹事。进兴发展这么好,肯定有人眼红,也肯定有人会跳出来跟我们作对。有仇人是必然的,但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所有人当仇人。可以合作,就不要想着开打。就算每一次都赢,也还是会结下很多恩怨,恩怨越多麻烦就越多。当年东泰就是恩怨太多,搞得我老爸老妈现在都不能出来做事。我不介意替自己的女人冒险,但我不想自己的女人遇险。尤其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就更要为你考虑。”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不做师爷,来我这里做副总裁?或者我直接让你做总裁?”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清楚,就不用我再说了。”
凌胜男眼神一黯,不过马上又用笑容掩饰。
一开始约好了做情人,自己就不能犯规。否则就连情人都没得做。
凌胜男强笑两声:“我逗你的,你不会当真吧?兴达会走上正轨,以后我这里的经理都要喝过洋墨水才行,你这种中五毕业,就安心做师爷吧。你不可能轻易放过马文杰,让他保释到底有什么打算?”
“马文杰在荔枝角,压力就给到政府。马家会用尽手段施压,要求政府尽快判决。最主要的是,这样的话,马家可以在媒体上扮演受害者,必要的时候断臂求生,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用死。马文杰在外面,压力给到马家。马家没有任何借口,反倒是需要去面对各方的指控。这次开庭,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马文杰在法庭上被论证为一个强取豪夺的恶棍,仗势欺人、表里不一、订婚仪式结束后就非礼未婚妻,还对未来岳父威胁恐吓。媒体不会放过他们的。第一类法庭宣判之前,第二类法庭就已经判他有罪。何树德再有本事,也没办法逆转媒体的态度。”
“可是马文杰在外面,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他能跑到哪去?两千万保释金是小,马家资产是大。他如果跑,就等于自认有罪,马家的资产立刻完蛋。再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能跑到哪去?现在他要考虑的不是逃跑,而是怎么应对媒体,还有下一堂官司怎么打。谋杀是可以判他死刑的。他不想死,就要想办法脱身。如果我估计没错,马家会用尽办法抬高股价,摆出清者自清的姿态。马家家大业大,他硬要托股价,肯定会在短时间内,把股价提高。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把股票卖出去赚钱,等到一个月的时候,再把钱还给股票行,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你有把握一个月内,马家股票会跌?”
“会跌得惨不忍睹。就算他不跌,我也会用尽手段让他跌。”
凌胜男微笑:“那如果我赌输了,或者时间不对,就要倾家荡产。到时候你养我?”
“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凌胜男笑着亲了陈彦祖一口:“我这次要是真的发达,就养你做小白脸。”
“你现在就已经在养我了,我有什么事就向你开口,还不是养?”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开口,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那我真的要求你一件事。”
凌胜男笑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陈彦祖开口求自己。
毕竟两人平时不在一起,工作领域也不同。总觉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他再不开口求自己帮忙办事,自己这个情人还有什么用?只有他开口求助,自己才有存在感。
凌胜男准备下床:“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开支票。”
“不是钱的问题,是要你答应我,给那些普通股民一个逃生的机会。”
凌胜男愣住,疑惑地看着陈彦祖。
“马氏集团的股票很多人在炒,如果你突然把股价砸穿,那些指望炒股赚钱买菜的普通市民就遭殃了。我知道,你有合作的股票经纪。你告诉他们,抛的时候不要那么急,给那些无辜市民留出足够的逃生时间。他们不想跑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机会是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