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的妈妈当年在外面有男人,有一次带男人回家被阿文看到。阿文的爸爸突然回来,差点就把他们捉奸在床。阿文的爸爸很生气,狠狠打了老婆一顿。阿文的妈妈认为是阿文出卖她,就开始有意识虐待阿文。对他非打即骂,还用……还用开水烫他。”
陈彦祖听着,在纸上记录:“你老公一定很恨他妈咪。”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后来阿文的妈妈越来越放肆,经常带男人回来,最终闹到不可收拾……阿文的爸爸把他们堵在床上,拿着菜刀猛砍,两个人的头都被砍下来,手脚也差点被砍断。阿文的爸爸杀人之后告诉阿文,要好好活下去,然后跑到楼上跳楼。结果掉下来的时候,又碰到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碎成好几块……”
“这件事一定给你老公留下很深的阴影,让他痛恨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
“恨当然恨了,不过阿文已经娶妻生子,怎么可能还会去做那些事?他的确有一套切肉的工具,但那不是用来杀人分尸的,是他准备做生意的……”
罗乐儿眼珠转动:“林国文是不是准备做非法屠宰生意?”
“是他以前的同事拉他做的。那个人知道阿文杀猪的手艺很好,说杀猪可以杀狗也没问题。让阿文帮忙杀狗,他去卖火锅。那个人很有本事,不止可以搞来狗,还能搞来走私的猪。阿文为了多赚点钱,就答应他,把老房子弄成屠宰场。”
罗乐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这种事肯定不能白天做。何况林国文还要开计程车,白天没有时间。”
“都是半夜做的。”
“他之前一定已经做过了,所以老屋里面不止有刀和屠宰时候穿的皮衣,也有清洗过的痕迹。你老公一定很小心,把现场清理的很干净。当时的技术条件又很落后,结果就是警察也分不清,那间房子里杀的到底是猪是狗还是人。”
严少筠不解:“虽然非法屠宰也是犯罪,但总比谋杀好得多。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罗乐儿哼了一声:“那个同事怎么肯承认呢?如果他认,不但要罚款还要坐牢。我以前接触过这种案子,那种人就是利用林国文的技术,不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就算是朋友,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帮朋友坐牢?这年月讲义气的是珍稀动物,已经不多见了。”
林方云点头:“罗律师说的没错,我当时跪在那个人面前求他,求他说出真相。他不听,还说我是精神病冤枉他。再去的时候,连人都找不到了。我们在法庭上怎么解释,法官和陪审团都不肯相信,警方也说阿文在那里分尸。”
严少筠还是难以接受。
“杀猪分肉和杀人分尸是有分别的,如果当时认真调查的话,一定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陈彦祖用笔在纸上轻戳一下。
“如果认真查,的确可以查清楚。但是在那些人看来,根本没这个必要。警方急着破案,既然那么多线索指向林国文,当然可以定罪。既然认定林国文是罪犯,当然不肯听他解释,更不会去调查。”
“就算警方这么想,贺坚作为辩方代表律师,应该尽力为当事人服务。”
“贺坚怎么想就很难说了,总之十八年过去,物是人非,这条线索很难查到东西。”
林方云哭得越发伤心。
陈彦祖轻咳一声:“林太太,你对法院的流程还不是很了解。不是你觉得冤枉就可以上诉,更不是随便在电视上说两句话,法院就会同意上诉。如果那样的话,就等于是鼓励大家学林国文去绑架人质。想要对十八年前宣判的案件提起上诉,首先需要充分的理据。比如新的证据、证人证言又或者是新的线索。光靠喊冤是没用的,一定要有证据才行。”
“证据?”
林方云显得很无助,让普通人找到十八年前连环杀人案的新证据,的确是强人所难。
严少筠连忙说道:“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我们只是提醒林太太,一定要多点耐心。这个案子我会接手,但你也不要太心急。我们找到新的证据之后,会和林太太沟通。”
林方云点头:“我明白的。我知道这个官司想要推翻审判很困难,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港岛市民知道,阿文不是计程车判官,他是无辜的。”
来到外面,林天恩正在看着桌上一大堆饮料发笑。看到母亲出来连忙说:“我很乖的,没有乱花钱也没有乱吃东西。是这位律师哥哥帮我做游戏,赢了好多饮料回来。”
林方云拉着严少筠的手,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你们都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送走两母子,严少筠看向陈彦祖。
陈彦祖点头微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以赴解决这个案子。乐儿!你想办法查一下,十八年前贺坚的情况,我怀疑他在这个案子上存在严重疏忽;卓律师,辛苦你去法院,找这个案子的卷宗,看看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我去警局找这个案子的档案。”
丽莎连忙举手:“还有我,我做什么?”
“你和其他人一样,做好份内工作!总之谁做什么我说的很清楚不想再重复,抓紧时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