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行很快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丽莎和严少筠。
大律师作为三军主帅,大多数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需要留在律师行坐镇,不能到外面去跑。
这固然是大律师的职业分工,而且大律师有自己的应酬圈子和工作模式。可是一想到陈彦祖在外面跑,自己只能在家里等消息,严少筠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惆怅。
“少筠姐!”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侧头就看到丽莎那张可爱的笑脸。
严少筠眼里的丽莎,就是长大以后的凡妮莎。看到她,心情就有所好转。
“是不是又觉得无聊想找人聊天啊?”
“怪不得少筠姐可以做大律师,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
丽莎笑着坐在严少筠身边:“其实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你才是这家律师行的老板,也是唯一的大律师。为什么每次制定策略的时候,都是陈师爷做主?是不是你们两个有什么约定?还是他欺负你,不让你说话?”
严少筠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忍不住想要逗她。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呢?”
“我虽然不是大律师,也不是师爷,但我认识很多媒体的朋友,他们认识人很多的。可以帮你呼吁,可以帮你讨回公道么。”
“省省吧。其实上次采访的时候,有很多话我没说。我们之间经历过很多事,比你想的复杂。我一点点说给你。”
既是打发时间,也是觉得丽莎可爱又可亲,严少筠毫无保留地讲述着两人相识相恋的经过,以及如何扶持自己走到现在。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讲述自己的故事,却没注意到,丽莎越听越入神,眼神从专注变得沉迷……
奔驰车内。
陈彦祖载着罗乐儿直奔唐纳德律师行,准备让她通过师门关系想办法。
车子刚开出南昌街,罗乐儿就把头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
不同于凌胜男那种几乎挑明的关系,罗乐儿和陈彦祖属于地下情,幽会只能采取见缝插针模式。罗乐儿既想要陈彦祖这个情人,又不想失去严少筠这个朋友。就只能找各种外出机会亲热,再不然就是找个晚上出去,第二天从不同的方向回律师行。
长洲之行后,罗乐儿的幽会时间也被大幅度削减,这次终于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哪怕陈彦祖正在开车,她也依旧不老实。
“去酒店还是我家?我老爸要忙到晚上,这时候家里没人的。”
“去做事啊,林国文老婆孩子那么惨,我们既然答应帮忙,就要认真一点。”
“我又不认识他,他家人怎么样和我无关。这次的官司一毛钱都收不到,用不着太拼。”
罗乐儿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当年贺坚收了那么多钱,都敷衍了事,我们没必要做圣人。只要大差不差就行了。再说十八年前的案子,怎么查啊?我看法院未必会批准上诉。”
“事在人为。这件事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只要我们做到港岛律师界的独一无二,就不会没钱赚。”
罗乐儿无奈叹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过了半分钟左右,她又兴奋起来:“你看没看昨天的报纸?上周新界鱼塘的浮尸,终于确认身份,就是那个给我动刑的罗阳。据说他炒期货亏得一塌糊涂,债台高筑无力偿还,最终走上绝路。”
陈彦祖看了一眼乐儿,随即微微一笑:“他那么喜欢给人用水刑,最后死在水里,这算不算报应不爽?”
乐儿得意一笑,明知道车里没有其他人,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我就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
陈彦祖并没有否认。
罗乐儿不是严少筠,她没那么正义,更没有严少筠的善良。在罗乐儿的字典里,除了血债血偿,再就是锱铢必较。谁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懂得感恩更喜欢记仇,指望她大度,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用非法的手段帮她报仇,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会关心做得是否干净,又是否会留下手尾。
“凌胜男找了几个大马老千,先是说带罗阳投资发财,骗光他的钱就玩消失。这些人做这种事是行家里手,罗阳又是自杀,不会有什么麻烦。最重要的是,他之前上庭帮马家作证,导致自己成了警队叛徒。马家雇凶杀人的证据已经爆出来,罗阳的行为就更加不可原谅。警队不会为了帮叛徒讨公道大动干戈,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昨晚在酒吧说得是真心话,你们谁有麻烦,我都会全力以赴。谁欺负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罗乐儿两颊酡红如饮醇酒,两眼直勾勾看着陈彦祖不说话,过了好一阵忽然开口:“打完这次官司,我要去马交度假,你陪我。如果你放鸽子,我就找兰姐告状。”
“算我怕你,一言为定了。不过现在先做正事。”
把乐儿送到地方,陈彦祖还没等上车,就接到关子珊电话,直接把车开到警察总部接人。
关子珊脚下放着几个手提袋,看上去还以为是出去购物。实际上这里面放的,都是计程车判官案的原始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