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代久远,当时很多档案都是手写。而且年深日久纸质变脆,也不适合影印。
关子珊把原件借出来拍照,之后去冲洗放大。如果还不行,就要手工誊写一遍。
看着她满头大汗脸上还有灰,就知道找这些旧档废了不少力气。
这个案子本来和她无关。
陈彦祖说是到警局找线索的时候,也是想到通过关子珊找找门路,看看能否寻到些许有用的东西。自己也知道,年深日久,没那么容易找。更别说警察也未必会给自己面子费力寻找,没想到她不但想到前面,还出了这么大力气。
陈彦祖掏出手帕,帮关子珊擦着灰,关子珊的脸也微微泛红,连忙用笑容掩饰羞涩。
“我们是专业人士,做这些小意思,你不用和我客气的。我也是想要帮师父挽回名誉,免得外人真以为师父当年办错案,诬陷林国文。这个案子是当时的警司贝克负责,他对这件案子非常重视,当时的警察也足够认真。以我的角度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如果你们接了这个案子,很可能会输。”
“刑事官司打疑点,我不相信有天衣无缝的案子,只要选对了角度总可以打。不过你现在这样子,让我觉得有负罪感。你明明是警察,现在帮我查这些,会不会也被当成叛徒?”
“如果林国文是贼,你说什么都没用。如果他不是贼,就不应该坐牢。我们问心无愧,当然不怕查了。我那些兄弟很讲道理,不会冤枉无辜。再说这些也不是白送给你,人情债阿,要还的。这周末陪我去丽娜家里打麻将。”
看到陈彦祖点头,关子珊只觉得今天没有白辛苦,档案室的灰也没有白吃。
拍照、抄写,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陈彦祖选择把一大半资料先送回律师行,交给严少筠去看。有现成的人肉复印机,就省了很多麻烦。剩下的一小半,则回到五十七座拍照、抄写。
从做事的角度上,这当然是多此一举。还不如全都交给严少筠人肉复印效率高。
但是从维持关系的角度,就是另一回事。
关子珊做了那么多,自己如果没有表示,就说不过去。
两人一起拍照的样子好像同事,一起誊写档案的样子又好像同学。
两杯鸳鸯,两份叉烧饭,就是能量源泉。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十点钟,但两人都不觉得疲劳,只是觉得今晚时间过得太快。
关子珊停下笔,看着角落里的空饭盒,再看看身边依旧再誊写的陈彦祖。总觉得好像是回到了警局的办公室,身边的男人不止是一个好情人,也是个很好的工作搭档。
平时嬉笑怒骂制造惊喜,这个时候又足够专注。
她伸手拿起一边的相机,对着陈彦祖按下快门。
陈彦祖侧头看过去。
关子珊促狭一笑,又指了指挂钟:“你该下楼了。”
陈彦祖有些犹豫,关子珊已经催着他起身。
“少筠肯定已经回来了,你待太久她会难过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选择开始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你又没骗我,用不着内疚。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既然关子珊是这个态度,陈彦祖也就没说什么,拿了誊写好的文件下楼。
严少筠果然已经回来,已经换了衣服,又炖好了补汤。
看到陈彦祖进门,她笑了笑,并没有问关子珊的任何事,而是盯着陈彦祖手里的文件。
“有什么收获?”
陈彦祖点头:“我想应该可以准备上诉申请。”
“你找到突破口了?”
严少筠既惊喜又好奇。
还以为陈彦祖拿这些东西只是做样子,一整晚都在上面陪关子珊。现在听才知道,他是真的在做事。
陈彦祖指着自己誊写资料:“本案的第三受害人,王田丽晴,就是住在屯门的那个主妇。她被害的时间,是1963年8月18日。而那天,是林国文父母的忌日。林国文在口供中提到,他认为父母的忌日不吉利不出车,但是警方没有采纳他的口供,认为他说谎。贺坚对这条信息并不重视,也没有据理力争。我们现在只要找到证据证明,林国文在父母的忌日不出车,就可以说第三受害人的死和被告无关。通过这一点,就可以上诉,要求法庭重新审理。”
严少筠先是开心,后又有些忧虑。
“这么久的事了,证据怎么找阿?”
“林国文的车子,是挂靠在计程车公司下面,只要查到那家公司的出车记录,就能查到。还有,去他工作过的屠宰场,也可以查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