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心虚且嘴硬地辩解:“难道就只有律师有策略,我们警察就不可以?本小姐现在已经有思路了,就是去卫生署,找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
港岛的法医分为几部分,有隶属卫生署法医科的法医,也有隶属化验署法证事务部的法证。
当年这个案子,由于有鬼佬警司高度重视,找的法医也是鬼佬。
关子珊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查到消息。
“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已经回伦敦了。不过他的助理就在港岛。我让章丽娜帮忙,约他出来喝茶。我们现在出发,去陆羽。”
陈彦祖补充道:“除了这个法医,其实还有一条线索,你想到没有?”
“堕胎!”
关子珊立刻回答:“港岛堕胎是犯法的,她肯定是找黑市医生帮忙。这个线索我想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整个港岛一团糟,她又认识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她哪个医生堕胎?”
“黑市医生做这种手术风险很高的。朱碧云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个人做。她既然朋友多,我们只要找到其中几个问一问,就能了解到大概。只不过……”
陈彦祖看看关子珊。
“如果最后发现,林国文真的是被冤枉的,你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关子珊回答的很爽快。
“我和师父的看法一致,当警察就是为了打击犯罪。能抓住在很凶,或者证明某个嫌疑犯是无辜的,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接受?师父抓贼的时候,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影响名声。如果你抓到真凶,师父肯定会夸你,不会骂你!”
陆羽茶室。
那位请来喝茶的法医四十几岁,人长得很斯文。见面打了招呼之后,他并没有碰任何东西,而是先行介绍。
“我们工作的时候,是带手套的。除此之外,工作的时候我们会全神贯注,绝不会让手碰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更注重消毒。所以我这双手不但不会沾染污浊,相反比大多数人的手更干净。”
陈彦祖和关子珊都笑着和他握手,表示对法医工作绝无歧视。
关子珊为梁法医倒茶,陈彦祖则和梁法医有说有笑,没有丝毫畏惧或者厌恶情绪。
这个态度显然令这位法医非常满意,人也更加热情。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计程车判官案的时候,我还在给白瑞德法医做助理。整个案子全程参与,每一名死者的检验,我都在旁边。由于过去的时间太久,很多事情我也记不清楚。不过我们有这个案子的全部资料留档,随时可以调查。”
关子珊摇头:“档案就不必了,我是想请教一下,梁法医对当时的事还能记住多少?我们都知道,很多事档案上未必有。既然梁法医见证了案子整个过程,我想应该知道一些外人不清楚的事。”
她看着梁法医,又补上一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一定会非常感激。”
梁法医一笑:“大家既然有共同的朋友,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说的这一点,的确是事实。港府为了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很多疑点做了模糊处理。不过有关朱碧云的死,的确有可疑之处。我那时候虽然还只是个助理,看到尸块的时候也发现不对劲,这次的创口,太精致了。”
根据梁法医回忆,检查前面八具尸体的时候,白瑞德发现,凶手力气很大,用的工具也非常锋利。不过性格应该比较粗暴,又或者在分尸的时候,情绪处于亢奋状态。
具体表现,就是动作幅度大,破坏性强,但是创面并不十分平整。举例子的话,凶手好像和死者有仇,这样做的目的是泄愤。因此每一击都用了很大力气,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死者不满。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警署一开始就是往报仇或者报复的角度去考虑,认定这个判官非常仇视被害人。
朱碧云的尸体则不同。
虽然也是碎尸,尸块数量也是九块。但是仔细看创口,就发现非常平整,显然凶手对人体构造非常了解,手法也非常熟练。更重要的是,整个分尸过程,凶手都处在一个非常冷静的状态。创口的情况,以及对尸体化验,都能发现,这次的凶手是个细致的人,和之前哪个杀手不一样。
人不会突然改变习惯,之所以发生这种事,要么是计程车判官找到帮手,这次是由帮凶作案。要么就是这次的案子,只是努力模仿计程车判官,实际上另有其人。
梁法医当时就对白瑞德提出,但是被无情否决,还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直到眼下问起,他才说出来。
关子珊皱起眉毛:“这个消息当时警局知不知道?”
“师父说,这件事由他负责,我不确定警署那边是否接到消息。”
陈彦祖又问:“朱碧云接受过堕胎手术,不知道梁法医能否提供一些线索,看看能否查到那个诊所。”
“具体的线索很难说,我只知道,那个医院的设备很差,医生的胆子很大。根据我的经验,死者手术时一定非常痛苦,差点就没命了。虽然她当时逃过一劫,但也要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只可惜,最终还是没逃过一死。”
陈彦祖道谢,等到送梁法医离开陆羽茶室,他才看向关子珊。
“我想我们可以考虑顺着堕胎手术这条线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