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第一排位置,顾剑声一直观察着严少筠和陈彦祖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只是静静观察。
法庭上,严少筠盘问着龙海生。
“根据控方提供的证据,警方仅仅是找到了编织袋、刀具,且在房间发现了血迹,证明这里面的确曾经切割过动物躯体。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个被切割的躯体属于人类!更没有证据证明,被切割的躯体,就是那九名受害人。警方搜查了我当事人的家,并没有任何发现。不知道龙SIR作何解释?又如何认定连环谋杀和我的当事人有关?”
龙海生端详着严少筠,沉吟了几秒钟才回答。
“我们那时候的科技水平和现在不能比。警方做事,也有警方的方法和思路。如果所有的案子都要亲眼看到罪犯从事犯罪行为,又或者一定要人赃并获才能算是有效,那监狱里百分之九十的罪犯都会逍遥法外。只要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推导出最终结果,我们就可以把嫌疑人定罪。”
“龙SIR还没有回答我,你们有没有找到证明我当事人有谋杀嫌疑的直接证据就行了。比如杀人的现场,杀人的凶器,又或者相关的物品。”
“没有……”
“龙SIR刚才说我的当事人非常危险,请问,在抓捕他的时候,他是否有拘捕或者试图逃跑的表现?”
“没有。”
“那他的表现是怎么样的?”
“他很配合警方。但是在录口供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抗拒,对着警员大喊大叫发脾气,要求我们放了他。”
“根据当年的证据清单,你们在我当事人车上找到了一把刀,并认为刀和谋杀案死者的创口吻合是不是?”
“是。”
“请问,这把刀是不是造型特别奇特?”
“不是,是那种很容易买到的尖刀。”
“我的当事人是否说过,那把刀的用途?”
“林国文说那把刀是用来防身的。因为当时的社会治安不像现在,他担心遇到强盗或者遭遇其他危险,所以带刀防身。”
“龙SIR是否相信他的说法?”
龙海生摇头:“九个无辜女性被人用刀刺死,换你是我,也不会相信被告的说法。”
“请问警方是在哪找到那把刀?”
“被告那部计程车司机座位下面。”
“龙SIR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把刀找到的太容易了一些?如果我的当事人真的是凶手,他难道不是应该把刀藏得更隐秘一些,不让人找到才对?”
顾彦舟:“反对!反对辩方用假设性问题引导证人。被告把刀藏在哪,和这把刀是否是杀人凶器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洪法官:“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
严少筠:“请问,我当事人是否对这把刀进行过非正常的处理?比如高温蒸煮,或者用酒精消毒一类。”
“没有,但是他的确经常擦拭这把刀,导致我们在刀身上提取不到有效的信息。不过法医还是发现,刀刃上的血迹残留。”
“我的当事人又怎么解释这一切?”
“林国文说在案发前一个多月,他和客人发生口角,最后发展到动手的地步。他用刀刺伤了乘客,因此留下血迹。但是我们调查过他所说的日期,以及之后的几天,没有人报警,医院里也没有符合描述的伤者前往就医。”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认定他是用这把刀杀了人,而不是刺伤了人?就像他明明承认非法屠宰,警方依旧不肯相信一样?”
龙海生不急不躁:“我们不是不肯相信,而是找不到证据支持。我们问过了他所说的朋友,那个人坚持说林国文是在胡说八道,他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我们警方不可能相信林国文一面之词。”
“警方之所以把林国文认定为凶手,是因为赖忠的检举是不是?”
“是。”
“龙SIR应该知道赖忠烂赌而且欠高利贷的。一个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的人,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线人费说谎也不稀奇。而就在当年即将开庭的时候,赖忠也人间蒸发,到现在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一个不敢为自己证词负责的人,说得是不是真话,我想大家都会想的。”
“我们当然不会只靠一个证人的片面之词就定罪。但是林国文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龙SIR你有没有想过,是林国文主动提起他和死者的冲突,赖忠才去向警方检举。如果林国文真的是杀人凶手,他为什么要主动认罪?之前的八起命案,警方也开出了悬赏,但是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线索。由此可以判断,本案的凶手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试问,一个这样的凶手,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说出自己和死者曾经争吵这种事?他就不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