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舟再次起身：“反对！反对辩方毫无证据的推论！”
“反对有效，辩方必须马上终止这个话题。”
严少筠点头：“龙SIR，你们是从朱碧云被谋杀的案子入手调查，认定我的当事人是杀人凶手是不是？”
“是。”
“那也就是说，假设我的当事人并未谋杀朱碧云，警方所有的推论，都成了无根之水是不是？”
顾彦舟：“反对！反对辩方再次抛出假设性问题！”
严少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本案的第三死者，王田丽晴。我的当事人不可能载王田丽晴，因为那天是他父母的忌日，在这天他是不工作的。而且整个计程车公司的车当时都不能到屯门做生意，我的当事人也不例外。如果警方认定这九起案件系一人所为，那么我的当事人，就不可能是凶手！”
龙海生：“这个信息当时林国文也说过，但是我们警方没查到证据。所谓忌日不做生意，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缺乏有力证据支持。至于说计程车公司和屯门社团的恩怨，计程车公司老板还有司机，都否认这个说法。”
严少筠：“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陈彦祖朝严少筠投去赞赏的目光，她的表现比之前排练的时候更好。
龙海生是自己人，不能按照对付陌生人的方式对待，那样就辜负了关子珊，也对不起龙海生的配合。
可是他又代表警方出庭，该问的话还是得问。这时候就要注意方式方法以及说话语气，让人们明白自己对的是警察这个群体，不是龙海生。
严少筠的表现，基本符合要求。甚至比自己设计中表现得更好。
她真的在成长，而且成长的很快！
随着龙海生退席，顾彦舟申请传召第二名证人，也就是当年律政司负责检控的律师高宾。
高检控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一直在律政司工作，属于那种没混出什么名堂的大律师。如今年岁大了，心气和少年人不能比，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沉稳。看得出来，这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想平安下庄的人。
顾彦舟：“高检控，当年是你负责这个案子的。根据你的经验，起诉的证据是否充足？”
“我们首先要明确一个问题，这是十八年前的案子。我们一定要站在当时的角度去考虑。在那个时代，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
“那如果是在今天，又怎么说？”
“如果是今天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得到更多的更详尽的证据，但是就眼下的证据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我还记得自己当年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次一定可以赢。”
“为什么这么肯定？”
“被告身上有太多的反常之处，又有太多的巧合。对刑事案来说，这些就是疑点。比如频繁的洗车，比如对刀具高温蒸煮消毒，又用水管洗刷地面。他当然可以想到办法诡辩，但是在法律上来说，就是要承担不利的结果。从结果看，也证明我的观点是对的。当年陪审团是全票通过，裁定林国文谋杀罪名成立。”
“那如果今天担任主控官的是高检控，你是否有把握让林国文定罪？”
“应该可以吧……其实法律是讲证据的，谁做检控分别不大。”
高检控的信息，是文颖欣给的。
这个师妹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消息灵通。
虽然顾彦舟按着清单不给，文颖欣还是通过自己的人脉查到，当年的主控官高检控会出庭作证。不但把这个消息告知陈彦祖，就连高检控的资料也一并提供。
高宾最大的特点，就是圆滑，不想惹任何麻烦。这次重审，律政司之所以从外面找人，不让高宾再上阵。除了考虑他的能力以及年龄、精力之外，就是考虑他这个个性，锋芒尽失难堪大用，这种需要正面交锋的工作不适合他。
针对这种证人，就要换一个态度。要先声夺人，表现得非常有攻击性，必要的时候可以蛮不讲理。一定要在气势上压住这个高检控，后续的操作才好进行。
严少筠脑海中回忆着陈彦祖的指导，表情和语气也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切换。
温柔的律政佳人，变成冷面女神。
“高检控，你刚才说我当事人身上有太多的反常之处，这些反常之处就是疑点。也就是说，你认为他洗车就是为了毁灭证据，高温蒸煮刀具，用水管冲洗房屋及工作台，也是为了毁灭证据是不是？”
高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理解严少筠为什么突然变得咄咄逼人。沉吟了两秒钟才回答：“是。”
“请问，你现在的想法和当年一样，是不是？”
“是。”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你还没发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作为律政司的检控，你理应严格审视证据，确定证据完整可靠，才可以提出起诉。如果证据不完整或者有明显失当，你要做的是把案子退回，或者做出不起诉的决定。但是高检控并未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更没有仔细审视案件相关细节。哪怕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的错误，说严重一点，根本就是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