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个杀手无动于衷,说明他的作案动机不是所谓代天行罚,很可能就是为了报复。他胆子也没那么大,恨不得有人出来替自己背黑锅。所以林国文被定罪,他就不敢再出来!当年其实是调查错了方向……”
她说到这里又连忙闭上嘴,把头慢慢低下去。
龙海生豁达一笑:“你这样做什么?师父看到你和阿祖这么认真的探讨案情不知道多开心。我现在认同你的观点,阿祖如果做警察的话,一定非常合格。说真的,阿祖如果早生十几年,当年在警队说这些,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那个计程车判官,也不会从我手里溜掉。”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毫无理据的猜测,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算让我遇到计程车判官,我也没把握把他定罪。”
“重点不是这个,是反对的声音。当年在警队里,的确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是一定要在规定期限内破案,另一个就是我的破案思路。没有人和我唱反调,说我的分析不对,没有人质疑我,没有任何我争吵。对也是我,错也是我。有人或许觉得这样很威风,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对案件的不负责任。多一个方向,就多一个思路,哪怕是错的,也可以对案情提供帮助。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大的麻烦。”
龙海生指了指支票:“收下它,这是你应得的。”
“生伯,这个案子我其实……”
“你的这个思路已经值这么多。再说我是子珊的长辈,给晚辈一点见面礼,也算是天经地义。就算是老廉刚成立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请你喝咖啡。你敢收贺坚的一百万,我这点钱,更应该不在话下。”
陈彦祖只好把支票放入口袋,在龙海生家吃了晚饭,才和关子珊告辞离开。
来到外面,关子珊一声叹息。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对还是不对。查清真相还无辜者公道,是警察的责任。我查案的时候,的确很开心。可是看到师父现在的样子,又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最光彩的记录没有了,以后和人聊天的时候,会不会颜面无光。”
陈彦祖在关子珊脸上亲了一口:“建立在谎言上的荣誉,才是最大的侮辱。像现在这样,反倒是坦坦荡荡。生伯的荣誉,不一定是破多少案子。而是教出一个可以继承自己衣钵,坚守正义感,又年轻貌美的徒弟。”
关子珊这才笑出声:“算你会说话。”
两人又走几步,关子珊才夸奖:“说起来你的确有本事,计程车判官的身份,被你说的有模有样。和贺坚的官司也是,根本没上庭,贺财神就乖乖拿一百万出来请求庭外和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他当然不好说话,这件事有内幕的。虽然我承诺过,不可以对外人说。但你是例外……耳朵凑过来。”
“不想说算了,我不稀罕!”
虽然是这么说,关子珊还是把耳朵凑上去。
“原因就是: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旺角街头。
几个衣着暴露,喝得醉醺醺的女生从酒吧出来。
一个女生甩开女伴的手:“我才不等男人接。这时候来接我的,只会把我送去酒店。我今晚……一定要回家睡。TAXI!”
女人几乎冲到马路当中,手臂乱挥乱摆,一部计程车停下。
不等几个一起出来的女生追上去,计程车又飞也似开走。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车子怎么那么快啊?”
“司机知不知道开去哪里?”
“当然知道了,酒店么!傻瓜,计程车司机也是男人,一样可以带她去开房!”
几个女生哈哈大笑,没人在意同伴。
那个上车的女生斜靠在车门,说话含糊不清。
“司机大哥,你带我去哪里?”
车内光线昏暗,计程车司机并不回头,说话的嗓音沙哑。
“我知道你家住在哪里,也知道你的名字。”
“你这个司机说话好奇怪,我都不认识你。你开车,居然还戴口罩?”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这就够了。”
车内后视镜处,闪过司机的眼睛。眼神兴奋中带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