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侥幸得救的张英,躺在病床上,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他运气不错,那个码头废弃多时,轻易没人经过。
不过也正因为码头清净,被钓鱼人看中。
陈彦祖和关子珊离开一个多小时后,钓鱼人来到码头,张英才从车子里被救出来。
他没有住正规医院,而是通知手下,把自己送到柴湾的一个黑市医生家里。
这名医生和洪义合作多年,医术也不错。
抢救到现在,张英的命终于保住。但是下半辈子注定和轮椅作伴。至于某个重要器官,也超出这个医生的能力范畴。张英下半辈子如果还想做男人,还是要到正规医院接受正规治疗。
戴维也被陈彦祖打断了一条腿,不过不像张英这样是粉碎性骨折,找了医生接骨,拄着拐杖可以行动。
得知老大出事,他第一时间带了一群打仔赶过来护驾。
现在看张英苏醒,戴维连忙询问张英情况,又拍着胸口表态:“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太子勾结四联帮搞我们,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我问过了,今天来的高进忠,只是四联帮蒋定邦的司机而已。不知道两个人发什么疯,突然搞我们,当我们好欺负!我们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不会吃亏。老大你说一声,我立刻召集人马,为老大报仇。我不相信蒋定邦会为了一个司机和我们翻脸。太子再能打也是一个人,就算他三头六臂,我也要把他全家砍成肉酱!”
张英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摆了摆手:“老板那边有消息没有?”
“没有。老板那么忙,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
张英没理会戴维,继续问:“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那几个去警局协助调查的弟兄,有没有回来?”
“没有。听兄弟们说,条子到处在找老大。我找了几个人打听消息,什么都问不到。那些人眼里只有老大,我们这些做小的哪有面子。现在老大醒了天下太平,大不了让老板出面说几句,也就没事了。”
张英脸色苍白,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强撑着吩咐戴维。
“你帮我联络一条去马交的船,不管花多少钱都行,总之最迟明晚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准备好。再帮我准备现金,越多越好。不要去打扰老板,也不要去找那些三八。就从社团其他的公司拿,再不然找财务公司借,总之不能少于两百万。”
“老大你为什么急着去马交?”
“我的伤太重,必须到马交接受正规治疗。如果马交治不好,我还要去宝岛,最后一步是去日本。短时间我不会回港岛,这边的所有生意都交给你负责。你想怎么做随便你,我不会干预。老板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以后你们之间直接联络,不必再通过我。”
戴维先是开心,跟着又有些迟疑:“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我现在伤的太重,没力气和你说太多。总之就是这样,赶快去做事,其他的我来解决。”
看到戴维离开,张英才长出一口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很清楚,这一关估计过不去了。
爆炸是恶性犯罪,警察一定会仔细搜查。爆炸起火范围,又仅限于自己那间办公室,其他房间没被波及。公司里藏得东西,一定会被警察发现。
如果只是公司里那些持有即为违法的日本产违禁药、迷魂剂,自己都可以摆平。就算自己不行,老板出面打个电话,也一定可以大事化小。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录影带和照片。
他很清楚,那些东西的分量。
那些东西在自己掌握之中,就是最有效的筹码。可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就是要命的东西。
不但要自己的命,也会要整个洪义的命。
大老板多半已经知道,那些东西落到外人手里,所以才不打电话。
他已经放弃了洪义,放弃了我。
毕竟当初自己曾经对老板发誓,那些东西都放在公司,老板想要随时可以拿走,绝没有私藏。
现在被他知道真相,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警方、老板、太子……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炸弹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命,其他的都不要紧。
两腿和下体钻心疼痛,张英连吸几口长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过了这关,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个黑市医生的房子,位于柴湾一栋普通公寓内。
楼道、公寓入口,都有洪义的门生警戒放哨,观察动静。
但张英不知道的是,戴维离开病房后,就给那些小弟下了命令:老大要求所有公司凑现金,至少要六百万,钱交给自己保管。所有小弟去做这件事,谁都不要留下!
夜静更深,一道黑影出现在楼道里。
这个人始终提着脚尖走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径直来到黑市医生家门外,房门应手而开,黑影如同幽灵,进入房间。
东方泛起鱼肚白。
陈彦祖、关子珊依偎在电视机前。
十几盘录影带,正常情况下,一晚上肯定看不完。
不过他们只是找关键人物、线索,一个通宵,已经看得七七八八。
带子里的男性,以宝岛人居多,其次是洋鬼子,最后则是一部分港岛人。
这些港岛人身份不一样,有一些出自上流社会,其中有几个陈彦祖还在电视上见过。
还有一些就相对普通,看他们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什么机会和这些女人亲近。
不过女人对他们依旧用心侍奉,服务过程中,很关注他们的体验,尽量满足这些人的要求。
关子珊认出其中一个,是警队的同事。职位为高级督察,在东九龙商业罪案调查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