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审讯室。
负责录口供的警官，不停向曾敬豪问问题。
曾敬豪虽然带着严少筠一起来，但是很少看严少筠，基本就是自顾回答。即便有时候严少筠轻声咳嗽，曾敬豪也不看她。
律师不能代替自首的人回答问题，只能在当事人有需要的时候，用点头或者摇头表示，这个问题应该回答，又或者这个问题超出你的义务无须作答。再就是保障警方不敢非法使用暴力，使用不正当手段得到口供。
曾敬豪现在这种态度，律师基本发挥不了作用。严少筠心里焦急，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坐在那里强撑，眼睛不停看表。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章丽娜走进来。
她朝负责录口供的警员丢个眼色，那名警员立刻起身离开，把位置让给上司。
章丽娜落座之后，先是看看审讯笔录，又看看曾敬豪。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伟大，牺牲自己的命来保护真正的凶手，让嫌疑犯可以继续行凶。我告诉你，你这不叫伟大，叫做蠢阿！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替人顶罪。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该用顶罪这种方式表达情感。”
曾敬豪看了一眼严少筠，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我不知道这位MADAM的问题是否合规，希望我的律师给我答案。”
章丽娜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我告诉你，你们的那点伎俩，根本骗不过警方！你主动投案，除了希望把责任揽上身以外，还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再就是让你们的目标失去戒备是不是？你想用这种方法，完成最后一次谋杀是不是？”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MADAM说什么，这跟问题没办法回答。”
“你回答不了，我来帮你。水警兄弟已经查到，顾立春的游艇出海，船上还有个不速之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才是主角。你们真正的目标，是顾立春！”
曾敬豪面色微变，双目圆睁……
章丽娜继续说着：“很可惜，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止你一个。我可以告诉你，根据警方线索，顾立春早就有所准备。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你要保护的那个人，就会被你害死。”
曾敬豪不语。
章丽娜紧盯着曾敬豪：“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唬你？我告诉你，那艘游艇上有几个身份不明的男性，有可能是日本黑道帮派相乐会的杀手！”
“啊！”
随着一声惊呼，徐婷婷身形一软，正倒在与她同行的男子怀里。
同行男子三十出头，身上手工缝制的西装用料极为考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他正和徐婷婷说着什么，看她摔倒，连忙伸手扶住。
徐婷婷朝男人一笑，又看向自己的脚。这才发现，右脚鞋跟突然断裂。
男人连忙扶着她到一边坐下，又对着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咆哮：“还站在那干什么？去帮婷婷小姐买一双新鞋！快去！”
等到再次落座，男子就从暴君变回绅士。
“没摔到你吧？那些人真是没用，不让他们跟，就非要跟。跟着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徐婷婷温柔一笑：“这不关他们的事，又何必骂他们呢？”
“我知道你善良，但很多时候，善良也要分对象。你是他们的主人，不需要对他们太客气。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习惯服从你，将来才能主动为你效劳。”
“你还说……我又没答应……”
“我知道你现在要忙事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定能让你答应嫁给我。家里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我爸爸已经同意接受你做我的妻子。等你嫁到大马之后，我会让你过上童话里公主的生活。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徐婷婷微笑回应，又低头看向断裂的鞋跟。
这双鞋是昨天刚买的，质量不该那么差。鞋跟突然断裂，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有什么不幸即将发生。
游艇上。
顾立春哈哈大笑，笑得很是张狂。
“阿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女人。烂头成、沙尘保、口水张。他们三个都和你有过关系，其中一个更是和你有了阿瑛。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真的下手把他们都干掉。这份胆量和手段，的确令我刮目相看。不过你该不是认为，杀了他们就能对付我吧？我肯出来，是念旧情，不是怕你。这里不是城寨，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不如好好谈生意，讲感情，这样不是很好？”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齐美珠声色俱厉：“你害我还不够，还想害我女儿？让阿瑛到你的公司去做，到底是什么居心？”
顾立春笑着点燃雪茄。
“我开门做生意，让婷婷为我工作，大家一起发财有什么不对？”
“阿瑛现在有大好前途，才不会到你的垃圾公司工作！当年你骗我骗的那么惨……”
“等一下，我必须纠正你一个观点。当年我没有骗你，而是大家运气不好。你投资给我做生意，如果生意成功，你要拿分红的，还是大股啊！总不能我赚了钱你就开心，我生意失败就说我骗你。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就有赔。投资有风险，电视上专家也那么说。哪有稳赚不亏的投资？那次赔钱是我们运气不好，不代表以后没有合作机会。”
他停顿片刻，又说道：“现在不一样了。我的生意做得很大，婷婷跟我不会吃亏。你不要以为庄天就是什么好人，他是港岛出名的花花公子，阿瑛跟着他有什么好处？话说回来，阿瑛也是见多识广，她当年为了生存，什么事都肯做。现在又懂得交易，知道要付出才有回报。这样既聪明又漂亮的女生，在我手下一定会大放异彩。”
“够了！”
齐美珠怒喝一声：“姓顾的，你把我当白痴？我如果还能信你的鬼话，我就不姓齐！你听好了，阿瑛绝不会到你的公司工作！”
“OK，没问题。”
顾立春嘴里叼着雪茄，双手摊开，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
“阿瑛又不是第一次拒绝我，我是做长辈的，对小辈一定有耐性。做生意这种事，最重要就是彼此信任。我们的信任度，要一点点建立起来。你看，你让我给你的户口存钱，我就按你的要求做，这就是建立信任的表现。”
“少来这套，那笔钱是你欠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来！还有啊，如果我把你的底交给报社，我保证三天之内，你就会变成过街老鼠！那些有钱人现在和你称兄道弟，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个大老千，我保证他们躲你都来不及。你的公司别想在港岛上市，你也别想在圈子里立足！”
“阿珠你的确比过去厉害多了，不过很可惜，我也是今非昔比。当初在城寨，在你的地盘上，我也不怕你，何况现在，是在我的游艇上，我更不会怕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妨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