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楚翘深吸口气:“我不在乎!只要可以为阿笑报仇,就算要我死也无所谓,毁容、被人搞,我才不怕!来啊!你们有本事就来啊!”
“区小姐你别冲动,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些事和我无关。我这里有一张O记帮办关子珊的名片,下次再有人恐吓你,你直接打给她,报我的名字,她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眼看陈彦祖真的拿出笔写电话,区楚翘态度略有些好转。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对仇人。
“你为什么帮我?不怕进兴的人砍死你?”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正义。不管打电话、泼冷水的那些人是谁,这么做都是犯法的,且没有人性可言。我不会为了一份工作,就出卖自己的良知。”
把写了号码的纸条递到区楚翘面前,陈彦祖继续问道:“你确定你亲眼看见康子健一棍子打死司徒笑?区小姐别误会,到了法庭上,你的律师也会问这个问题。”
区楚翘紧咬牙关。
“没错!就算康子健烧成灰,我也可以认出他!”
“如果你说得属实,康子健确实该死。”
区楚翘盯着陈彦祖:“你也认为他该死?”
“杀人偿命,如果他真那么坏,当然该死了。不过恕我直言,就算这样,区小姐也犯不上这么拼。律政司已经起诉,你何必自己出钱找律师。”
“律政司只肯告康子健误杀,我要他们告谋杀,他们告诉我,谋杀的证据不足。他们没本事,我就找有本事的人帮我。但有本事的人要很多钱才肯忙,我没有那么钱,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赚钱。你可以笑我蠢,也可以说我下贱,我不在乎。”
“我虽然不认同区小姐你的方式,但我没资格评论你的行为是对是错,更没资格看不起你。我只是有点好奇,值不值得?”
区楚翘抬头看了看屋顶,又看看四周。
“我出生在观塘,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死了。妈妈带着我改嫁,住的地方和这里差不多。继父脾气很坏,还喜欢喝酒,喝了酒不是砸东西就是打妈妈再就是打我。一开始妈妈会保护我,后来妈妈生了弟弟、妹妹,就再也顾不上我。我很早就不读书,又找不到工作,继父骂我骂的更凶,经常不给我饭吃。后来我长大了,继父偷看我洗澡,还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我妈,妈反过来骂我,说我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我后来才明白,她不是不信我,是不敢信我。她如果相信我,就只能离开那个家。她年纪也大了,嫁不出去,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为了活下去,就决定牺牲我。我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可是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又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遇到阿笑,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根据区楚翘介绍,她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司徒笑。
司徒笑把她带回家,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最难能可贵的是,并没有借机占她便宜。
最开始区楚翘很怕司徒笑,以为他是个边泰,甚至可能是杀人魔。
后来发现对方是个大好人,对自己也没有不轨企图。他每天除了搬货,就是对着镜子做各种表情,又或者即兴表演,再不然就是看书。
区楚翘还以为是些不健康书籍画报,结果偷看之下,发现全是教人如何演戏的教材。
她走上这条路,就是司徒笑带着。
“演员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女人,就更艰难。有个导演看中我要我陪,我不肯,导演发脾气,阿笑为帮我求情,跪在导演面前,用酒瓶砸自己的头。足足打爆了六个酒瓶,血顺着头顶不停的流,导演怕出人命不敢再惹我。我送阿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如果再晚一点,他就没命了。他大马的亲人死光了,我和那个家也没关系,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阿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好莱坞星光大道上留下名字和手印。我们已经商量好,存够钱就去美国发展,结果……”
陈彦祖主动帮区楚翘点燃一支烟,区楚翘朝陈彦祖点点头算是道谢,拼命吸了几口烟,又吐出个烟圈。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下贱,但是为了阿笑,我什么都可以牺牲。死又怎么样?我死以后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不用再被人欺负……”
陈彦祖咳嗽一声:“这栋房子是?”
“我朋友的。今天临时借给我。”
“我个人建议,区小姐还是搬去酒店比较安全。还有,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保重身体,才能看到结果。如果你有事,又有谁付钱给大状,这场官司还怎么继续?”
“你难道不是应该希望我出事,这样你们可以赢的更轻松。”
陈彦祖起身走向房门,背对区楚翘说道:“你说的那种律师属于没用的废人加畜生。不管官司输赢,都应该堂堂正正。在法庭上我们不会让你,在其他时候,我不希望一个可怜的人发生意外。我说话算话,这两支录音笔的内容,绝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
区楚翘看着陈彦祖背影,嘴唇开启,吐出两个字:“谢谢……”
就在开门刹那,陈彦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下,区小姐究竟请谁帮你打?”
“我请的是御用大律师,林栋梁。”
计程车上。
满载而归的罗乐儿和严少筠坐在后排位置上闭目养神。
两人血拼一下午,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
罗乐儿很自然地问道:“你一直说臭小子教你很多东西,怎么不提你师父林栋梁?林大状那么有名,不可能不教你。”
“不是师父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当时不用功,师父对我看法也不好。在那些师兄妹里面,我应该是最差的一个。”
“你现在有臭小子教,说不定将来能让你师父刮目相看。”
严少筠一笑:“不可能了,师父办的都是大案子,我们没机会遇到,更不可能正面冲突。”
“那万一有怎么办?”
“当然是投降,还能怎么办?你该不是觉得我可以赢师父吧?别傻了,御用大律师啊,我哪是对手。好在这种事没可能发生,我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