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乔太太哭诉着乔永良的变化。
做为夫妻，即便关系名存实亡，丈夫的变化，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尤其是经过星洲那场风波后，乔太太对乔永良的关注程度，远在正常夫妻之上。因此丈夫的一些反常举动，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意识不到丈夫有问题，而是不敢把问题说出来。
她清晰感觉到，这次的问题，远比在外面乱来，和星洲女人纠缠不清严重得多。一旦事情摆上台面，丈夫说不定就要面临身败名裂，这个家也不复存在。
乔太太边说边哭：“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出卖自己的老公，不能亲手毁了这个家！”
关子珊怒目相视，强压着怒火发问：“你看到过什么？”
“我看到过一些照片……还有就是他带了几颗药丸回来，很小心地藏起来。他自认为藏的地方我不知道，其实这个家对我来说没有秘密，放在哪我都知道。他还……还把药丸交给菲佣，让她可以和她的男朋友试，说是可以助兴的。”
“你看着他那么做也不阻止？知不知道这样也是犯法？万一搞出人命，你就是同谋！”
“他不会杀人的。菲佣还感谢他，说是她和她男朋友都很满意。我就知道他在用菲佣试药。这样做当然缺德，所以我那个月给了菲佣两千块奖金。”
“你有没有问过乔永良，那些药丸究竟是什么？”
“没有，我不敢问，因为问了，就真的没办法回头了。”
乔太太颓然地坐在客房床上，语气绝望：“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真的不敢问，不敢把事情捅破。只想着管好他，不让他有机会乱来就没事了。自从迷魂党的报道出现以后，我就命令他必须按时回家，绝不可以在外面久留。我已经足够小心了，可就是没想到……”
她这么说，其实已经变相承认乔永良和迷魂党有关。
关子珊追问：“那些药丸在哪？”
“没有了……我刚才找的时候发现，药丸和护照那些，都被他拿走了。”
“带我们去！”
乔太太无奈地把两人领到厨房，指向高处的橱柜。
这个柜子乔太太要踩着梯子才能够到，乔永良就较容易，只要踮起脚尖大概就能拿到。
陈彦祖比乔永良高出一个头，找起来自然更容易。他的手在柜子里摸索了一阵，很快就发现，角落里还有东西。
这也不奇怪，乔永良急着逃走，又怕被老婆发现，有所遗漏再正常不过。
他遗漏的，是两张照片，从角度看，均属于偷拍。
上面一张，是陈彦祖和严少筠逛街，下面一张则是罗乐儿在餐厅吃饭。
秦伟明房间。
严少筠推门而入，望着眼前的一切，思绪又回到了当年。
当初秦伟明也是这么待在房间里，周围满是啤酒罐。当自己上前试图搀扶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抱住，随后就发生了那一切。
曾经的噩梦再度浮现，眼前的秦伟明与噩梦中的形象反复交叠，让她不自觉停下脚步。
秦伟明也在同一时间观察严少筠。
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她就是穿着同款衣服急匆匆跑来看自己，被成功拿下后，乖乖嫁给自己做老婆。
当时的衣服已经被扯坏了，她这件肯定是后来专门买的。
特意买这么一件衣服，又穿着这件衣服来见自己，足以说明一切。
秦伟明压抑着心头狂喜，避免露出破绽，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微笑起身招呼。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进来坐。”
严少筠的眼睛看向摄像机，机器还没有开启。她冷冷说着：“我没那么多时间，你最好现在就开始。”
“先别急，坐下喝杯酒，有话慢慢说。”
秦伟明指向面前茶几，两个高脚杯里，各自倒了半杯红酒。
见严少筠不动，秦伟明又苦笑一声：“终究夫妻一场，看在凡妮莎的份上，一起喝杯酒总可以吧？就当是送一个老朋友最后一程。”
他又看向严少筠的手，发现她双手戴满了戒指。戒面又宽又大，上面满是夸张的外凸雕花，在灯光映照下金光闪闪格外醒目，怎么看都是暴发户才会选择的款式。
秦伟明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马上消失不见，而是微笑揶揄：“你以前不喜欢这种首饰，觉得品味太差，是他强迫你对不对？”
严少筠坐在沙发上，拿起酒杯轻轻摇晃，并没有喝，而是看着秦伟明：“你说这些戒指？庙街货，不值钱。我为什么戴这些戒指和你无关，你究竟有什么病？为什么说自己没多少时间？还有，你老板乔永良，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去星洲？我不记得他在星洲有生意。”
秦伟明先是起身关上房门，悄悄地反锁。等到坐回沙发，和严少筠保持着大概半米距离，神情中隐约有几分兴奋：“你问我这些，就证明还关心我对不对？就像你穿着这件衣服一样，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你始终是凡妮莎的爹地。女儿如果有一天问我，爹地是怎么死的，我总要给她一个答案。”
秦伟明神情略显失望，不过随即又释然苦笑。
“肺癌……其实我的烟瘾也不是很大，不知道为什么会得肺癌。或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提醒我这个世界是有报应的。我在你身上犯了那么多错，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其实CANCER也有办法控制，你有没有考虑接受治疗？”
“没用的，我问过医生，最乐观的估计，也只有两年而已。何况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话，他把红酒一口喝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向严少筠发出共饮邀请。
但是严少筠不为所动，而是看着那台摄像机。
“你可以开始了。”
“我这个只剩两年时间的人都不急，你又何必急在一时？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晚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应该好好谈一谈。”
“抱歉，我的时间也很紧张。我有很多工作，没时间听你说废话。”
“OK，我这就开始。”
秦伟明起身打开机器，机器的位置，正好可以拍到他们两个。
他并没有开始道歉忏悔，而是坐得离严少筠更近一些，关心地询问：“你的心脏病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严少筠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
“律师圈子那么小，稍微一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知道。何况你现在也算名人，消息传的更快。我不但知道你有心脏病，还知道你不能……生孩子。”
“这些是我的私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严少筠放下酒杯脸色阴沉：“我今天之所以来，是给凡妮莎面子，不想她将来怪我，不给她爹地最后的机会。之所以不带她来，是不想她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即便凡妮莎看着录影带，我也不介意说这些。你看看你，还有哪点像个人啊？女儿看到你这样，只会觉得丢脸！你不是要道歉么，要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以前的事没什么意义，我想说的是以后。”
秦伟明又向严少筠挪了挪位置。
“你想过没有，你这样的情况，和陈彦祖的关系能维持多久？没错，你现在很漂亮，很有吸引力。以后呢？他会不会要一个有心脏病又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凡妮莎想。她和陈彦祖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生活会不会幸福？”
“阿祖对凡妮莎很好，比你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爹地强千倍万倍！凡妮莎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最重要的是，阿祖不会像你这样，把自己过成一滩烂泥，让凡妮莎丢脸！”
秦伟明面露冷笑：“说这么多，无非是舍不得那个小子。就因为他比我年轻，比我英俊，你就见异思迁，不顾女儿的未来！让女儿丢脸的是你不是我？你没名没份跟那个姓陈的，这样算什么？情妇啊！
“凡妮莎在拔萃会被同学怎么议论？大家会说她有个做情妇的妈咪，这样难道很有面子？你幸亏不能生孩子，否则出生纸上，父亲那一栏你打算怎么写？
“当初你不顾一切和我离婚，我还以为陈彦祖会娶你。结果这么久了，他根本没这个打算，相反靠着你帮忙，自己做大律师，还搭上高浩天。他是在利用你，用你做垫脚石，帮自己荣华富贵！”
“他利用我？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是谁拿我的财产去抵押？是谁输光一切，把我和女儿丢在港岛自己跑路？是谁为了钱在报纸上诋毁我？是谁跑去拔萃外面纠缠凡妮莎，差点被校警送去警局？”
“我承认，我是拿过你的钱，可是他又比我好多少？我起码给了你名份，他连名份都不肯给！他是在玩你，等他玩腻了，就会把你一脚踢开！你比他大了整整十一岁，等到他四十岁的时候，还会不会要你？
“不要说现在有个高希敏等着他，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和你结婚！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