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两项工作先后完成。
先是做不认罪的表态,接着是挑选陪审团。
这次的陪审团七名成员共同点,就是年龄偏大,平均年龄在四十岁以上。
之所以这么选,是因为到了这个年龄,通常都已经做人父母,如果有女儿多半长大成人。生儿子的,也要考虑儿媳妇。
迷魂党那些人的行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也因为这样,对于杀他们的白薇,自然容易产生好感。
严少筠亲自带队旁观选择陪审团过程,但是从来到走,和陈彦祖都没有任何交流。在外人眼中看来,两人的感情必然发生问题,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米歇尔就等在法院门口,看陈彦祖出来,几步冲到面前,死死拉住他的右手:“你答应过我,今天给我做一个访问,晚上一起吃晚饭,然后看电影的。”
等候多时的记者见状纷纷按下快门,两个年轻记者更是抢着发问:“陈先生,请问你和米歇尔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是社会版还是娱乐版?”
“社会版。”
“所以这个问题和你的版面有什么关系?”
另一名记者连忙开口:“我是娱乐版,我可以问吧?”
“我是律师,娱乐版和我有什么关系?”
米歇尔满脸甜蜜笑容:“其实是这样的,阿祖已经答应了,为传知做一篇访问,这个是公事。访问结束之后,刚好是下班时间,我们两个顺路处理一些私事。至于私事的内容,就没必要昭告天下。”
“米歇尔小姐,你和陈大状这种关系,让我们怎么相信你报道客观中立?”
“我们的关系存在好几年了,你现在担心这个问题未免太晚了一点。我的报道是不是公正,不是看我和报道对象的关系,而是看事实。多用用眼睛和脑子。”
几人上了车,米歇尔还是把头靠在陈彦祖肩上,陈彦祖轻咳一声:“外面看不到了,不需要做戏。”
米歇尔纹丝不动:“翡翠台请临时演员,也要半天八十块,难道让我白做?何况我这么轻,靠一下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没关系,你就不一定了。你们老板阿,还有几位传媒大亨啊,都对你有意思,想要你做老板娘加合作伙伴。你这么搞,以后怎么钓金龟婿。”
“不需要!我对那些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他们送一座金山,我也懒得看。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要扮演你的情人,就要扮演的像一点,不能穿帮。何况我也没说谎,今天的确要给你做访问。你不要总想着打官司,打造形象和赢官司同样重要。我一定要让市民知道,你才是值得支持的对象。”
在米歇尔推动下,传知周刊的名状投票活动如火如荼。刚开始很多媒体对此持批评态度,认为让对律师一无所知的民众投票选名状简直是哗众取宠。市民选出来的只能是明星,不会是名状。这么搞法,对律师行业的专业性百害无一利。
可是再多的批评都抵不过实打实的销量,眼看市民投票热情越来越高,很多人为了给自己的偶像投票,居然一个人买多份杂志剪票投票。其他媒体只能选择跟进,其中批评声最大的报社,跟进的最早。不但推出名状龙虎榜,还联合一些商家打广告,投票送印花,集齐印花买指定商品就可以打折扣。
眼下港岛媒体大小榜单超过二十,参选对象也各有不同。但不管哪个榜单,陈彦祖和严少筠都是大热门。
原本陈彦祖一骑绝尘,可是和米歇尔绯闻传出后,严少筠票数突然爆发。
很多年轻女性开始投票支持严少筠,把陈彦祖列为负心汉。
米歇尔出这篇专访,就是打算帮陈彦祖挽回人气,免得在民意竞选上输掉。
在她看来,虽然四大名状是内部角逐,但是大律师也要顾虑民意。尤其像陈彦祖和严少筠这种,两人属于同一个律师行,能力又看不出明显差异,到时候选谁就是要看舆论。
这个时候,舆论最重要。她已经设计好了话术,确保可以帮陈彦祖拿回分数。
陈彦祖摇头:“我多谢你的苦心,但是没这个必要。我之所以设计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就是不想靠舆论赢少筠。大家胜负各凭本事,不需要借助其他手段。何况我希望民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案子本身。所以今天的访问,我觉得主人公应该是官司以及白薇。很多不能说的东西不谈,不过我们可以谈白薇的性格,还有她的一些经历,我还从宝岛找来几个她的旧相识。你访问她们,顺便访问我就行了。”
米歇尔把头抬起来,看着陈彦祖:“你不想争名状了?”
“争当然要争,不过不是在媒体,而是在法庭。我的目标是,一堂就打赢少筠,我想少筠的想法也一样。”
午夜。
严少筠对着镜子,眼前浮现出自己第一次上庭,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情景。
律师界的笑柄,众人眼中的无能之辈,父亲的无奈,师父的惋惜,再就是秦伟明……
画面变化,场景变成了杜志辉案。
陈彦祖一次次用笔刺自己的穴道,自己根据提示做出反应。
那时候的自己,更像是一具肉傀儡。如果一直停留在那步,自己也不会走的太远。
是陈彦祖教会自己如何在法庭上表演,用何种语气说何种台词,传达何种情绪,起到何种效果。
这一年来,陈彦祖独立执业,没太多时间帮忙设计策略。就是凭着他教的东西,自己才能依旧保持胜利记录,帮当事人争取到利益。
从这个角度看,他其实才是自己的师父。
这次算是师徒交锋,自己这门被他亲手修好的大炮,要和他进行炮战。
手轻轻按下录音机开关,里面传出陈彦祖的声音。
“少筠,很快就要上庭,会不会觉得紧张?今时今日的港岛,也只有我有这个资格让你感到紧张。你听我说,千万不要,你就当是攻防演练就行了。不过我不会让你,就像你不会让我一样,战场上不可以有手下留情。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严少筠拿出钱包,对着镜子打开,看着照片上自己、陈彦祖以及凡妮莎一家三口的合影,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你失望,你会看到,自己的徒弟有多优秀。”
“COURT!”
伴随着法庭书记的高声宣告,庭审正式开始。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大法官丁明珠。
她身为女性,对迷魂党恨之入骨。曾经几次表态,如果这几个贼不是被人打死,自己也要判他们死刑。
作为控方,严少筠首先发言。
“本案被告,涉嫌以铁棍敲击后脑方式,谋杀星洲籍男子雷志雄、李国平,日本籍男子……”
光是罪名,就宣读了一分钟以上,之后传召本案第一名控方证人,关子珊上庭。
严少筠:“MADAM请你告诉我们,案发当晚,在码头发生了什么?”
“案发当晚,警方接到线报,有人试图通过码头偷渡。警方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本案被告,用枪打伤了一名法国籍女子,又射杀了法国籍男子皮耶。之后挟持了本案辩方律师,也就是陈彦祖先生。试图以陈先生为人质,从警方手中逃脱。”
“你刚才说本案被告用枪射杀一人射伤一人,请问她用的是何种类型枪支?又是从什么途径搞到的枪支?”
“被告在之前袭击了警员,抢走了配枪。案发当时,就是用警枪作为武器。”
“也就说被告不仅谋杀,且有袭警抢枪的先例是不是?”
“是。”
“被她袭击的警员,伤势如何?”
“只是轻伤。”
“被告只是用了短短几秒时间,就让受过专业训练的男性警员受伤昏迷,失去反抗能力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