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是在被警方包围,且确定走投无路的前提下,最终选择投降是不是?”
“是。”
“她到警局之后说了什么?”
“被告到警局之后,对自己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承认是自己杀了这些人,并且试图杀死那个法国女生。”
“警方是否为她做过精神以及心理鉴定。”
“做过。被告的精神和心理的确不太正常,但是这种不正常,是指健康状况,不影响其犯罪时的判断。被告在行凶的时候,意识绝对清醒。”
“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被告用投毒的方式杀死三木宏的当晚,曾经试图伪造现场,制造不在场证明欺骗警方。发现自己的伪装被揭穿后,又第一时间逃离,在港岛藏匿。这些行为足以证明,她的神智非常清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本案被告是明知故犯?”
“可以。”
“请问被告的行为,是否对警方的正常破案造成影响?”
“当然。如果不是被告杀死三木宏,他的党羽会更早落网。正因为被告的自作主张,导致线索一度中断,警方的查案进度受到严重影响。”
“请问证人,在你的从警生涯中,侦破过多少谋杀案?又处理过多少连环谋杀?”
“连环谋杀四宗,普通谋杀就太多了,记不清楚数字。”
“连环谋杀案的凶手,都有反社会人格,对社会存在严重威胁是不是?”
“是。”
“在你处理过的案子中,本案被告所造成的伤亡数字是不是最多的?”
“是。”
“连环杀人案凶手被抓之后通常有什么表现?”
陈彦祖:“反对!反对控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严少筠:“本案被告的反应,证明其是否有悔罪表现,又是否影响社会安全。把她和其他凶犯做对比,有利于陪审团做出直观判断。”
“每一起案件都有它的复杂性和独特性,不同的犯罪行为,不能混为一谈。”
“行为虽然不同,但结果是一致的,都导致了受害者死亡!”
“如果一切以结果衡量,法律就不需要对谋杀和误杀以及可原谅的杀人做出区别!”
旁听席上,众人神情各异。
虽然在开庭前,大家已经通过媒体知道,陈彦祖和严少筠的感情似乎出现裂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庭审刚开始,双方就搞得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似乎随时可能爆发激烈争吵。
丁明珠敲响法槌:“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还有,法庭由本席做最终裁判,你们要说服的是我,不是彼此,希望两位律师注重自己的言行。”
关子珊回答:“每个被告都不一样,我很难做出完整回答。只能说大部分连环杀手的反应比较冷漠,即便被抓了,也不会表现出沮丧懊悔。最多是怪自己不小心,还有的认为自己速度不够快,否则还能多杀几个。”
“本案被告的反应是什么?”
“放松。没错,就是放松。本案被告由于心理和健康的原因,长期受噩梦影响,睡眠质量很差。被捕以后,反倒是逐渐恢复平静,睡眠质量有了明显改善。其实她的体重比被抓之前,已经重了足足五磅。”
众人把目光落向被告席,只见白薇的确精神饱满,完全看不出病态。
严少筠:“本案被告是否为自己杀人的行为后悔?”
“没有。她认为自己实在做好事,杀的人都该死,从没后悔过。”
“那可不可以说,本案被告存在着极高的攻击性和危险性,随时可能对其他人构成威胁?”
陈彦祖:“反对!反对控方引导性问题。”
“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
严少筠:“请问证人,在你处理过的嫌犯中,本案被告算不算是最危险的那种?”
关子珊沉吟片刻,摇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每一名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犯罪特点以及动机。我没办法主观判断,他们之中谁更危险。只能说每个连环杀手都很危险。”
“那是否有连环杀手改邪归正,反过来造福社会的案例?”
关子珊依旧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陈彦祖开始盘问关子珊:“请问,在抓捕我方当事人的时候,警方在现场除了发现我和我的当事人,以及皮耶以及一个法国女子外,还发现了什么?”
“还有两名受雇为皮耶提供武力保护的随行人员以及他们携带的冲锋枪。”
“两名武装人员对我方当事人和我做了什么?”
“他们朝被告和你开枪,警方在现场找到大量弹壳。”
“也就是说,我方当事人和我,在警方到来之前,正在遭受自动武器射击,面临生命威胁是不是?”
“是。”
“我方当事人是在生命受到威胁前提下,使用了枪械是不是?”
“是。”
“我方当事人是否向无辜人士,或者没有威胁的目标射击?”
“只射击过皮耶的养女。”
“请问警方案发当晚,原定的抓捕目标是谁?是谁要潜逃离港?”
“是皮耶和他的养女。”
“请问,在皮耶的家里,警方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大律师乔永良的尸体,经过皮耶养女指认,是皮耶杀死了乔永良。”
“请问,皮耶的养女和皮耶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严少筠:“反对!辩方问题和本案无关。”
“本案死者的身份以及行为关系着我方当事人的行动目标,两者之间存在强烈因果关系!”
丁明珠点头:“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严少筠、陈彦祖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已经猜到自己要用什么策略,也想到了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