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我们那里环境很苦的。大家要生活，不但要争地争水，也要争女人。如果没有这样的规矩，女人都被其他村子的男人抢去了，我们村子的男人怎么办？”
“照老先生这么说，其他村子应该也有类似的规矩才对，否则不是很吃亏？”
“没错，我们这些村子的规矩差不多。都是要求女人忠于丈夫，忠于父母。再就是要用生命捍卫自己的贞洁，惩办那些心怀不轨的恶棍。”
“白薇在村子里的名声怎么样？”
白靖忠摇头冷笑：“她有什么名声？气死自己老妈，害的村里被人丢燃烧瓶，后来搞到自己被人通缉，这种人啊，早就该死了！”
“我是问，她对贞洁观念，以及村规是否遵守？”
“她……她不是被台北的男人欺负了么？听说因为这样，她抓那个男人去警局，就因为这样，气死了自己老妈。其实是她蠢，去警局有什么用，就应该当场打死对方才对。可是我们也搞不明白，她明明被男人占了便宜，为什么后来当官的看上她，她居然又不肯，还闹到出人命被通缉的地步，真的是莫名其妙。”
“那我如果告诉老先生，白薇并没又被人占便宜，她是见义勇为抓了坏人，反过来被人诬陷，你又怎么看？”
白靖忠摇头：“有什么分别？还不是害村里被人丢燃烧瓶？多管闲事自讨苦吃，还气死了自己老妈，依旧是蠢的像猪！”
“如果在村子里，出现一个四处欺凌良家妇女的人，村规会怎么处置呢？”
白靖忠哼了一声：“那种人在我们村子不会出现的，因为一旦出现，就会被我们乱棍打死，绝不会允许他继续危害人间！”
“如果白薇对这种人出手，打死了这样的恶人，村里会怎么评判？”
“我们会说她做的好，不愧是白家的后代！一样是杀人，这样杀人，才叫做顶天立地！”
陈彦祖提问结束，换做严少筠盘问证人。
“老人家刚才的描述中，你们的村规似乎很多地方和法律存在冲突，你们平时生活里，怎么对待这些冲突？”
“那要看在谁的地方。如果在台北，当然是法律最大。如果在村子里，当然是我们的规矩最大。”
“你说的规矩，也包括杀人在内？”
“怎么能叫杀人呢？那叫做村规处置！”
严少筠点点头：“那我要请教老先生，你们对村子里的人离开村子，逃亡到外埠是怎么规定的？”
老人犹豫一下摇头：“这种村规里没提过。我们当年立村规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人会走。后来越来越多年轻人到外面讨生活，我们也不好管太多。这种就随他去吧。”
“你们对年轻男女谈恋爱，又是怎么规定的？”
“谈恋爱？那是城里人的玩意，和我们无关的。我们村子里，从来没有谈恋爱。如果想要结婚，当然要去找媒人。如果无媒苟合，是会被笑话的。不过只要他们肯结婚，大家也就笑两声，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两个人同居，然后并没有结婚，后来又分手，你们又怎么看？”
白靖忠一脸愤怒：“这怎么行呢？这样岂不是伤风败俗灭绝伦常？这种情况，如果在我们村子，女人要么打死那个男人然后自杀，要么自己自杀，再不然两个人就都要被村规处置乱棍打死。总之就是，他们要么结婚，要么都要死。”
严少筠微笑发问：“也就是说，未婚同居之后分手，是对村规严重的违反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眼神瞥向陈彦祖，轻轻挑眉丢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大家一比一扯平。你扯我下水，我也不会让你舒服。既然法庭如擂台，自己当然是举手不留情。
老人这时候已经给出回答：“没结婚就同居，已经是伤风败俗，最后居然分手，简直是道德败坏无耻至极！除非他们这辈子不在村子里出现，否则一定会被村规处置！”
“白薇是不是会一套很厉害的棍法，可以从背后偷袭，不发出丝毫声音，让人在毫无防备情况下就死于非命？”
“是。这路棍法是啸风传下来的，村子里很多人练习，不过能练成的，就只有白薇。”
“这套棍法是不是一旦用出来，对方就必然会死，出手的人自己也无法控制？”
“那倒不是，白薇的武功早就进入收发自如的境界。如果她不想杀人，对方肯定不会死，如果她想，那就一定会出人命。”
随后上庭的，是那位来自宝岛的女保镖佳慧。
她加入醒狮的时间不长，加入的原因，是母亲肾病需要大笔手术费。她没什么学历，也不具备工作技能，好不容易找到个当保镖的机会，也来不及多想就答应下来。
陆相平暂时还不需要用什么把柄拿捏，只要她母亲躺在医院里需要大笔钱续命，佳慧就只能乖乖受摆布。
多亏她还在受训期，凌胜男就开始对醒狮发难，艾达为了收买陈彦祖，特意选了两个没被人碰过的女孩送去，否则也肯定会遭受侵害。也正因为这点，佳慧对陈彦祖感恩戴德，对于上庭自然不会拒绝。
陈彦祖询问的，主要是白薇的为人，以及同龄人对她的评价。
“白薇姐是个好人，很喜欢帮助别人，还喜欢行侠仗义。她曾经对我们说过，最大的理想，是当个刑警，把坏人全都绳之以法。可惜后来……”
她的说法和白薇差不多，都是她几次见义勇为，结果搞得自己险些入狱。最后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贞洁，才沦落成通缉犯，只能离开港岛。
“我们这些姐妹都知道，白薇姐是冤枉的，根本不是她的错。”
“请你告诉大家，醒狮是个什么地方？”
严少筠：“反对！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
陈彦祖：“陪审团对醒狮了解的越多，也就越能明白，我当事人的处境，已经她一切行为的动机！”
丁明珠：“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佳慧深吸一口气：“醒狮这家保镖公司，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是个会毁灭一切的魔窟！老板就是个混蛋，至于员工，就是他们伤害的对象！”
她开始义正言辞，斥责公司的所有不法勾当，乃至对员工的人身控制，以及肆意侵害。
众人边听边皱眉，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陈彦祖询问：“我的当事人，也遭受到了这种对待是不是？”
“是。她受的伤害更严重，如果不是我入职时间短，外加运气好，遇到一个有良心的大律师，我的结果也不会好多少。”
“恕我冒昧，如果你真的遭遇了不幸，你会怎么做？”
佳慧擦了擦眼泪：“我会照顾我妈，直到她去世，我会报仇！我会杀掉那些害过我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报仇？你为什么没想过报警？”
“我没有身份证，不是合法公民，报警的话，自己恐怕先被遣送回去。何况我不相信警察会帮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相平有钱有势，在东南亚认识很多有势力的人，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是你一个人这么想，还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所有！我在受训的时候，经理艾达就对我们说过，老板和很多高层很熟。让我们不要胡思乱想，不可以背叛公司，更不要做有损公司声誉的事。否则不但自己倒霉，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又说就算我们真的去报警，警察也会把我们交给公司处理。”
“你为什么相信经理说的这些是真的？”
“因为宝岛警察，就是这个样子。我想其他地方的警察，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