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龙蝇酒吧。
酒吧里客人不算多，关子珊和陈彦祖还是上次的位置，还是上次的酒。
关子珊将杯中酒喝下三分之一，又一拳狠狠打在陈彦祖肩膀。
“你这个人真不够意思！雯雯那件事之后，我以为大家已经是好朋友。结果钵兰街这么大事，居然不通知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关子珊不够资格做你太子的朋友？”
和之前的接触一样，关子珊还是一副老朋友好兄弟模样。
见面之后，就忙着兴师问罪，责怪陈彦祖不够朋友。
钵兰街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作为反黑帮办，她肯定了解情况。
陈彦祖知道对她掩饰或者说谎都没用，笑着喝了半杯酒算是赔礼。
“你想想看，那天晚上什么情况？玩游戏就一定要守规则。我承认，有些规则并不合法，有的规则圈外人难以接受。就像古惑仔打架不可以报警一样，外人肯定觉得很蠢，未来也肯定有人会犯规。但眼下大多数社团还遵守这个规则，我就不能带头破坏。否则我就不是帮人是害人。反黑帮办出面，大家都没得玩。再说螃蟹搞那么大场面，背后一定有人撑腰。他如果怕警察，就不会搞那么大场面。”
“谁说我一定是用皇家警察身份抓人？谈判行不行啊？我们O记很多师兄，都参加过社团谈判，有什么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一个人跑去有多危险？万一出事怎么收场？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你父母想想。别以为自己功夫好，就天下无敌。犀牛的功夫也不错，还不是挂了？”
说到这里，关子珊又来了精神，靠近陈彦祖：“有没有内幕，说来听听。你放心，我不是找你要情报。单纯好奇而已。”
“犀牛死了？什么时候？”
陈彦祖神色诧异：“这个王八蛋在钵兰街还生龙活虎，这么快就死了？真是人生无常。说真的，如果我知道一定告诉你，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从钵兰街出来，就回了深水埗，接着就是上法庭，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
看着陈彦祖那副表情，关子珊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其实来的时候，也没指望这么轻易能问出口供。
他可以帮严少筠打官司，又哪会露这么大破绽？
既然敢动犀牛，就一定有充分把握脱身。
何况根据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干掉犀牛的另有其人，也的确不是他下手，至少不是他本人动手。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细水长流……
从钵兰街这次冲突，就可以确定，雌雄双煞这家人，绝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否则第一反应一定是报警，不是带人冲到钵兰街去救人。
东泰四大金刚之一，双刀忠带人撑场。
几个一线字头都出兵，这种场面搞出来，还说自己是良民？当O记是白痴？
只要你走进江湖，我就一定可以找到罪证。
关子珊心里如是想着，脸上不动声色，喝了口酒，故作不屑。
“不说就算了！港岛每天那么多古惑仔打架，我们如果每个都问，头发早就白了。这种事呢，我们有默契的。只要没人报警，把首尾处理干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用不着怕成这样。说吧，请我出来有什么需要帮忙？总不会只是想请我喝酒这么无聊吧？”
“的确是有件事想要问一下，你对进兴这个社团了解多少？”
关子珊看看陈彦祖：“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帮他们打官司那么久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一点。再说你已经跑到钵兰街英雄救美，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直接问凌胜男不是更方便？”
说到这里，她忽然靠近陈彦祖。
“说真的，是不是和进兴有什么问题？佛堂坤住院了，有人要对付你？你找资料不如找帮手了，需要什么我帮你。”
“我需要你帮我的就是资料！”
陈彦祖斟酌了一下字句。
“其实是这样的，进兴的官司打到现在，我发现这些人比官司还要麻烦。我有很多问题，如果直接问，可能最后得到的也是错误答案。所以只好找你这个朋友帮忙了，就是不知道你知道多少。”
“多的吓死你啊。”
关子珊很有些得意：“我们的工作就是和这些人打交道，港岛所有社团，我们都有档案。有些资料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你别笑，我说真的。有的社团传了几代人，第一代怎么样，他们自己都忘记了。O记呢就记得清清楚楚。自从知道你和进兴打官司，我就把他们的资料都调出来，记在脑子里。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听人说上面要给警局用什么电脑，还说要把资料都输入电脑里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虽然不知道电脑是什么，我还是觉得人脑比较可靠一点。就像我一样，所有的档案记得清清楚楚，你随便问，保证有问必答。”
陈彦祖看着她：“你说，你知道我帮进兴打官司之后，你特意看进兴档案？对我这么关心？”
关子珊连忙把头转过去：“你不要想太多，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帮朋友。你到底听不听？”
陈彦祖笑着又叫了两杯酒，开始听关子珊介绍。
十几分钟后，陈彦祖断定，关子珊说得是实话。她的确是把进兴有关的资料都记在脑子里。
她不是严少筠，没那么好的记性。
这些东西，是靠死记硬背生背下来。
关子珊是有工作要做的警察，只能在下班之后抽时间背这些和她关系不大的内容。
有限的时间背这么多东西，对一个记忆力普通的人来说，肯定异常辛苦。
而这种辛苦，对她的工作没有帮助。
为朋友帮忙，这个理由似乎有点不充分。
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再看她拙劣的掩饰，几乎就要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头上。
是因为这个？
从目前接触的情况，以及表现，确实很像太子大厦那些女孩。她们有很多也是像关子珊这样，默默的做一些事帮忙，再用朋友做借口，只为了有面子。
如果是那些女孩，大可以点破，然后带去酒店。可是关子珊毕竟是警官，还有神秘背景，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目前只能装糊涂。她说做朋友，自己就也把她当朋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