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开庭日到了。
从表面看，一切正常。
积极的准备，认真的研究策略，用穴位刺激法强化记忆，制定专属策略，还找了舞女露露这个证人。
但是严少筠心里清楚，这次和以往不同。
陈彦祖的状态不对！
和前两次上庭相比，这次陈彦祖感觉没什么激情。
虽然准备工作还是一样，但是少了那种冲劲，好像是在应付或者说敷衍。
严少筠的感觉一向敏锐，她相信自己不会弄错。也知道陈彦祖不是应付自己，而是应付官司。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好问。
罗乐儿倒是很正常，依旧是看到陈彦祖就像看到仇人，看到严少筠就满面春风。
趁着开庭以前，趴在严少筠耳边说处方已经开好，就在自己皮包里，出了法院就可以交给她。
今天旁听的人比上次略多一些，进兴方面依旧只有凌胜男出现，阿玲、阿琪坐在她身边。
三人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些什么，凌胜男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陈彦祖身上。对于被告席的康子健，还是看都不看一眼。
康子健的状态和上一次不同，精神萎靡无精打采，看上去很是颓废。
林栋梁团队则表现得信心十足，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开庭之前，林栋梁朝严少筠这边看了一眼，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好好表现。”
和上次一样，主控率先发言。
“法医的检验报告，已经明确了被害人的死因和责任归属。被害人身体健康，无基础或隐藏疾病。正是被告的行为，导致他失去了生命。接下来，控方申请传召第六证人……”
林栋梁传唤的证人，分别为湾仔杀人魔这部戏的导演，以及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
这些人都作证证明，司徒笑是个难得的好人。
他属于那种醉心表演的戏痴，没有什么明星架子，对人非常和气，在剧组里面很受欢迎。
之后传召的证人，是上一部电影里面和司徒笑有过对手戏的女性临时演员。
这个演员在电影扮演开头就被司徒笑杀掉的女受害人，需要一场短暂的激情戏和虐杀戏。
女演员要表现出伤心、绝望、恐惧，最后被杀害。
她的证词主要是用来证明司徒笑拍摄的时候非常尊重女演员，绝不会制造压力。
做动作的时候，会先说对不起，然后和导演、摄像研究，尽量用借位的方法完成拍摄，避免彼此尴尬。
哪怕这个女演员只是个龙套，司徒笑依旧给予足够的尊重。
“我跑了几年龙套，早就被骂习惯了。导演、演员、灯爷、摄像，总之谁不开心都可以骂我们。只有笑哥才会那么关照我。开拍前怕我放不开还劝我，说拍戏演的是剧中人，不要想太多……”
证人说到这里语声哽咽。
“他是个很好的人，不拍戏的时候，就过来教我们这些临时演员怎么演戏，给我们加油。告诉我们只要肯努力，每个人都可以出头。临时演员也是演员，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他主动留联系方式，答应有戏一定想到我们……”
林栋梁发问。
“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觉得死者很凶或者很可怕？他在你们身边时候，有没有让你们感觉到危险？”
证人摇头。
“死者在剧组的评价怎么样？”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人，大家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当时片场有人打架，笑哥主动出来做和事佬，大家都给他面子，很快就没事。”
“我没有问题了。”
陈彦祖一直趴在严少筠耳边说着什么，最后又轻轻戳了一下严少筠肋下。
这是他们这几天演练的成果。
戳这里的意思是：背诵刚才的交谈内容。
严少筠：“证人，请问你和被害人的那场对手戏拍了几次才通过？”
“三次。”
“对于一个临时演员来说，这个速度算快还是慢？”
“导演说已经算比较快了。都是笑哥教的好，否则不可能这么顺利。”
“一开始为什么没通过？”
“反对，辩方问题和本案无关。”
“法官大人，我的问题可以证明，证人对司徒笑的描述是否准确。”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因为……因为有亲热戏……”
证人有些害羞。
“虽然笑哥很努力避免接触重要部位，我还是有些不习惯。直到第三次，总算找到可以接受的拍法，才顺利通过。”
“前两次拍摄失败，司徒笑有没有骂过你？”
“没有。笑哥人非常好，他不但不骂我，还一直在劝导演别发脾气，说很快可以搞定。还给灯光、摄像那些人说好话，让他们关照一下新人。”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司徒笑在你心里形象非常好？”
“是的。”
“那好，你刚才说，自己的戏份是被反派侵犯后杀害是不是？”
“是。”
“那请问那段戏的重点是亲热戏，还是你被虐杀时的恐惧？”
“是恐惧。我那场戏亲热戏很少，只是个噱头，主要的亲热戏要看笑哥和区小姐。我那场戏的目的是渲染恐怖氛围，奠定整个片子的基调，肯定重点放在恐怖上面。笑哥演杀人魔，我要表现出恐惧、绝望这些情绪。”
“你刚才说是因为亲热戏觉得害羞，所以前两次拍摄不成功。也就是说作为重头戏的恐惧，你反倒是可以完成得很好？”
“是。”
“那请问你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很怕司徒笑扮演的反派？”
“是。”
“你完成那段戏的时候，是不是进入角色，也对司徒笑扮演的反派产生恐惧情绪？”
“是。”
“也就是说，即便你在正常相处中对司徒笑没有任何恐惧，当戏开拍的时候，司徒笑扮演的剧中人依旧让你感到害怕。也正是因为这样，你表现恐惧的时候才特别自然。是不是这样？”
证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回答了问题：“是……”
“我再问你，司徒笑和区楚翘小姐合作亲热戏的时候有没有问题？”
“没有。他们两个是一对，我们都知道的。他们拍亲热戏当然比较自然了。”
“那他们拍摄的时候，会不会反复NG？”
“不会。笑哥和区小姐都是很棒的演员，他们的对手戏基本都是一次过。就算重拍，也是现场其他部门配合出现问题，和笑哥他们没关系。”
“包括那些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恐怖镜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