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司徒笑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他在日常生活中斯文有礼待人和气,一旦进入拍摄,就会马上变成另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是编剧和导演安排给他的,并非他本性。但他依然会用自己的演技,把那个人演绎的惟妙惟肖,哪怕是对他非常熟悉的人,也会相信他是个变态杀人魔,是个充满危险的人物。”
林栋梁:“反对!辩方律师用主观推测误导陪审团。”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林栋梁跟着传唤的证人,是当晚负责抢救的医生。
他证明导致司徒笑死亡的那一棍非常用力,攻击方明显是用全力在打,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林栋梁:“如果当晚被打的不是司徒笑,而是其他人,会不会死呢?”
“医学上没办法给出百分百肯定的答案,我只能说多数人遭受那种程度重击的话,都会失去生命。”
“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本身,就带有致人于死地的恶意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
陈彦祖的笔轻戳严少筠手腕:常规战,方案C-2
严少筠:“请问,根据你的专业眼光判断,死者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非常健康,身体很强壮。”
“请问,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是否可以向陪审团做出明确说明,用多少力量挥球棍可以确保对象死亡,少于这个力则不会。这个标准是多少?”
“这个……人和人的情况不一样,没办法给出统一的标准。只能是个大概范围推测。”
“那我们正常人挥棒的时候,又如何评估自己出手的力量是否会致人死亡?”
“仅凭肉体感觉,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那么你是否认同,本案的被告同样是个普通人,也没办法仅凭肉体感觉,判断自己的出手力量是否会导致他人死亡?”
“但是他的确用了很大力气挥球棍。”
严少筠看向陪审团:“我想大多数正常人,看到一个女生喊救命,在她身后有一个非常强壮且样子很恐怖的男人持刀追杀,挥球棍的时候,都会用很大力气。这一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辩方申请传召我方第一证人出庭作证。”
舞女露露按照陈彦祖的嘱咐,如实介绍当晚的情况,包括康子健那种战战兢兢的状态,但是略去了康子健想要和她亲热又不敢那部分内容。
陈彦祖的笔再次严少筠手肘。
常规战法:C-9
严少筠起身。
“证人,根据你的描述,被告在案发当晚喝了很多酒,并且还曾经把你推倒在地是不是?”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离开酒吧?难道不怕被告再次伤害你?”
“我是做舞小姐的,做我们这行,什么客人都见过。康先生那种算不了什么。再说当时是我要和他亲热,他很怕我,就推的力气大一点而已,并不是想伤害我。我当天也喝了不少,地上又滑,否则我不会摔倒的。之后他主动扶我,向我道歉,还付我医药费,我不觉得他是坏人。”
“你和他亲热,为什么怕你?”
“可能是怕对不起他老婆或者女朋友吧。”
“你不觉得他对你构成威胁?”
露露摇头。
严少筠:“你之前因为纠缠被告就被推的摔倒在地,又凭什么断定,继续下去他不会再次伤害你?”
“我摔倒之后,他比我还害怕,不停问我要不要看医生。之后再不敢碰我,生怕我再受伤。他胆子那么小,我为什么怕他?”
“你认为被告胆子很小?”
“酒吧那种环境,他都不敢和女生接近,胆子能大到哪里去?”
“一个胆小的人,会拿着球棍冲向一个持刀的壮汉?”
“我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胆子很小,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做我就不清楚了。”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控方盘问证人。”
林栋梁来到证人席位前:“露露小姐,请问你主要在哪里工作?”
“湾仔快乐酒吧。”
“司徒笑的事情发生后,你的收入有没有受影响?”
“多少有一点了。”
“为什么?”
“我……我有点害怕,所以几天没上班。”
“你害怕是因为有人威胁你?还是有人总是找你,试图让你做出有违事实的口供?”
“没有。我只是单纯害怕。毕竟亲眼看到死人,当然怕了。喝茶收惊行不行啊?”
“那是否有人威胁你,影响你的工作。又或者试图收买你,让你做与事实不符的口供?”
陈彦祖轻轻踢了一下严少筠小腿。
严少筠:“反对!反对控方恶意揣测!”
“法官大人,我只是想证明证人证言是否有效。”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问题。”
露露摇摇头:“没有人威胁我,更没有人想要收买我。”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出来作证?”
“我是做舞小姐的,如果作证,所有人都知道我做哪行,出了法庭就被抓起来怎么办?这次请教了律师才知道,出来作证不会被警察抓。”
“你出来作证是想帮被告?”
“我只是想说事实,能不能帮谁,我也不清楚。我又不是做你们这行的,哪懂这些?”
“你说被告曾经很用力的推你,是因为害怕他老婆或者女朋友是不是?”
“是。”
林栋梁一笑:“如果我告诉你,康子健虽然有老婆,但是他不会怕自己的老婆知道,更不会怕你,之所以用力推你,只是做样子,你信不信?”
露露摇摇头:“我看到的康子健不是这样。”
“那你觉得他拿棒球棍冲向死者,是出于什么目的?”
“应该是……帮人吧?”
由于陈彦祖叮嘱,露露没有透露那个外文名字的事,只当那件事不存在。
“区楚翘当时大叫救命跑过来,他一个刚回来不久的人,可能不知道区楚翘是演员,想要当好人,结果把人打死了。”
“你怎么知道他刚回来?”
“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其他客人说康子健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对港岛这边什么都不懂,还让我有机会教教他。虽然他们是开玩笑,但是康子健刚从美国回来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康子健自己也没有反驳。”
林栋梁又是一笑:“这位露露小姐看来十分容易相信别人,我要告诉你,你上当了。不止是你,就算是那天的客人,也就是康子健那些所谓的朋友,一样被他骗了。他对港岛并不是一无所知,也不是刚回来不久!更不是如证人所说的那样,胆小、善良,不敢伤害别人。这些都是他的伪装!”
被告席上康子健瞪大眼睛。
陈彦祖看向林栋梁若有所思。
林栋梁朝法官提出申请:“控方请求展示新增证据P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