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又是静默半晌,龙溟望向人群,忽而笑道:“事已然至此,道长也不必为此伤神。佳节庆典,道长也便放下心中郁结,好好轻松一番亦无不可。”
凌波一怔,随着龙溟的视线看去,方才发现这一番事处理下来,已然过了傍晚时分。四处张灯结彩,方才陷入思索还未察觉,此时分了神,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不绝于耳。人们的谈话声,孩子的笑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或是别的什么声音,交错混杂,一片喜庆气氛。
新年啊……
“也好。”凌波笑了笑,“我常年深处蜀山,已多年未见到此番盛景。龙公子并非中原人士,想来亦是鲜少见到了?”
“中原地大物博,倒教人好是欣羡。”龙溟点头道,“惭愧,龙某确是不曾见过中原节日。不若道长便与在下一同游逛,可好?”
“自然是好。”凌波看着提着灯奔跑的孩童欣然应允。
龙溟亦是一笑,待凌波转头,便提步向前走去。
二人在人群之中穿行,不时稍停看看左右小摊上的物事。小摊之上所售倒是不脱形式,皆是霭州当地的特色小吃、玩件,抑或是些许新年常见需用。凌波偶尔为龙溟介绍一二,或是由龙溟发问,二人倒是渐渐当真放下了方才之事。
以霭州的特色、百姓口音看,此应是云贵一带偏南之处,在古时,已是蛮夷之地了。此种地方最易受大城影响,是以人群所聚的戏臺,所演正是书中经典戏曲。之于戏曲,凌波、龙溟二人却是都无甚兴趣,只一同驻足少许时间便离开了。
雾中的新年,凌波倒是头一回经历。平日对于雾之印象往往不甚美好,如今轻轻推开白雾,暖黄的灯光朦胧,映者身旁人的侧脸,凌波忽然觉得如此但愿时光停滞。
龙溟忽的转过头来,倒教凌波微微骇了一跳。
凌波后退一步顿住,控制住自己也不知为何的表情,问道:“龙公子……可是有何事?”
龙溟笑了笑,向人群某处看了一眼,对凌波拱手道:“恕在下失礼,可否请道长去往前方桥旁等候一二,在下有一事处理……只得耽误道长些许时间。”
凌波闻言微笑摇头,“公子何来耽搁一说,我二人本便是于集市游玩。公子有何事便自去处理,若需凌波帮忙,直言便可。”
“多谢道长。”龙溟点点头,再一拱手,转身没入人群,倏忽不见。
……龙溟去做何事,却是未可知了。想到龙溟方才看向人群那一眼,凌波终是不由猜测。
莫非魔翳亦在此处……这一想法方才冒出便被凌波即刻否定。且不论魔翳此时又怎会来到此处,计算时日,作为夏侯韬的魔翳此时便不是在去往折剑山庄的路途之中也应是已然在准备了。
不愿再多想,凌波再看了眼龙溟离去的方向,也不知应作何想,索性嘆了口气自去了石桥旁侧。
霭州当真是一个神奇的所在。分明最不过初春时,池塘之中已然绽开了夏荷。凌波所在石桥旁,河面正巧渐渐扩大成池,是以亦有一石亭修建于其上。初春得见夏景,倒也算一番奇遇了。
此时的霭州人民大都在游玩,石桥四周除去凌波再无他人。凌波便静靠在亭边,独自静默,直至龙溟前来。
龙溟走至近前,见凌波倚靠于亭旁,一楞后便皱了眉,问道:“道长可是困乏了?却是在下的不是了,道长不如这便寻住处歇息?”
凌波睁开双目无所谓地笑笑,站直身子转向龙溟,“无妨,不过是思绪微乱,闭目理顺罢了。公子可是办完事了?”
龙溟覆才笑开点头,却是自身后取出一盏藕色荷灯递与凌波。
凌波一见,瞬时便怔住了。她上一次放荷灯,便是那一次与凌音一同离开凌家村于锦州逛灯节之时,到如今竟是已然数十载了。何况……那一次放的白灯,也是以为祭奠母亲,或许,还有从前的自己。
见到这暖艷的荷灯,凌波一时反倒反应不及。
凌波迟疑着接过荷灯。“公子方才便是去……”
“道长不如这便放了荷灯,也正与荷花相映。”龙溟避而不答,只笑着对凌波道,“依在下所想,凌波道长平日于蜀山之上修习,应也是甚少于山下这般游玩。方才见霭州百姓论及荷灯,便想着可巧为道长买了来,望道长勿怪唐突——道长放灯之时,许个愿可好?”
凌波已是不能再怔,依龙溟之言蹲下,掐诀点燃了荷灯,缓缓放入水中,拨开荷叶。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