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民风开放,这儿的少女衣着也十分大胆。
上身不过小衣长短,下身是一条长裙,衣摆裙摆坠满银片宝石,露出一截纤细腰肢。
试都没试,我便打发西蜀侍女离去。
当夜,我的噩梦又至。
元琅大喇喇地游进屋中,灵巧蛇尾挑开掖好被角,非同我挤在一处。
蛇尾试探地缠住我脚踝,被我踹开,又不死心地缠住我双膝。
他伸手摸我的脸,呼吸吐在颈侧,「王才见过使臣,你便想赖账?」
「你明明已经……」我声音越说越小,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元琅见我
心虚,蛇尾便更强势了,它分开我,让我无所适从。
元琅轻轻哼了哼,「你那本册子明明是这么画的。」
册子?
他看过我的避火图。
我羞愤欲死,一把捏住尾尖,反而被它讨好一般缠了上来。
「你不许说话。」
「真是个没良心的。」元琅笑了笑。
「姣姣。」他靠近我,「你还欠我一个吻。」
我名周婵,姣姣是我乳名。
除了已逝爹娘,再无人知晓这个名字。
我心中不解,元琅却不许我问出。
他靠近我,小心翼翼在我唇瓣描绘。
轻到像尾羽扫过,带着难以抑制的痒。
我仰头。
而那蛇尾悄然松开我膝盖,缠绕在了手腕,正往衣袖里钻。
等我回过神时,小腿已然搭在他蛇身上。
咬住舌尖,我猛地推开他:「再过十日,我便要嫁进西蜀王宫。」
「你真想当王妃?」元琅蛇尾勾住我指尖,「我若向王上讨你,他必然给我。」
他抬起我下巴,竖瞳看我:「选我吗?」
我毫不迟疑,拒绝了他。
这梦最后,元琅气急败坏,蛇尾缠着我不能动弹。
待我难受哭泣时,他又往我手腕套了一只碧绿手镯。
他说这是大婚贺礼。
我不信他这般好心。
次日清晨,果然听到了侍女的尖叫声,她指着我手腕。
一条碧绿蛇仰头朝她吐信子。
我捏着它七寸往地上甩,它却缠上我指尖。
蛇身冰冰凉凉,乖顺得不像样子。
鬼使神差,我留下了它。
大婚之期将近,公主府的使臣与侍女们都格外忙碌。
使臣送我嫁入西蜀王宫后,便要回洛阳了,这几日忙着同西蜀大臣协定割城一事。
而侍女们则同我一道留在西蜀,这几日忙着归拢我从洛阳带来的嫁妆。
唯独我,闲闲地绣红盖头。
在大婚前一夜,元琅又来扰我清梦。
他将我缠醒,说要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今夜,姣姣和元琅便再无可能。」
我恨不得啐他一口,「我是大周公主,和亲嫁给西蜀王天经地义。
「分明是你对我纠缠不休!」
我还没气,元琅倒像是气不过,他尾巴一卷,将我卷入他怀里。
他身上烫得吓人,捧起我的脸,以唇捉住我的唇,被我狠狠咬上舌尖。
口中泛出血腥味,我见元琅虹瞳竖起,他抬手摸在我唇上,「牙尖嘴利。」
我浑身颤栗,被他一口咬在手腕:「王妃,你真是好样的。」
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元琅跪在看不清面容的西蜀王面前,控诉我始乱终弃。
他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王妃,你真是好样的。」
直到侍女将我扶起,为我梳妆时,我都未完全清醒。
西蜀成婚不像大周繁杂,更何况如今这位西蜀王父母双亡,亲友皆无。
我坐在花轿上,从公主府绕着金河街一路到西蜀王宫。
由西蜀王带我祭祖后,便可入洞房。
我坐在寝殿榻上,盖着红盖头,入目是一片血色。
身边的侍女嬷嬷们没有一个敢说话。
西蜀王未能来带我祭祖,他在宫中遇刺,贼人是大周人。
他下令将和亲使团压入地牢,而我,则被软禁在寝殿。
身为和亲公主,大婚当夜便被夫君厌弃。
我觉得事有古怪。
我所知道的,全都是西蜀人一面之词。
可我无暇细思。
深夜,元琅又至,他长尾一拂,扫落榻上硌人干果,又湛了两杯酒。
「听闻依大周礼,今夜得喝合卺酒。」
我别过头去,「同我成婚的,是西蜀王。」
元琅像一条赖皮蛇一样缠着我,冷哼一声:「他都不要你了,让你独守空房。」
「才不是这样。」明明不愿与他争辩,可他总是轻易激起我的情绪。
「只是他现在同我们有误会。」
我要设法见使臣他们一面,才能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琅歪在榻上,仿若知道我在想什么,「同我喝了这杯合卺酒,我带你见大周人。」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没想到这酒,比在洛阳喝过的果酒烈得多,喝后只觉天旋地转。
而元琅仍旧在喋喋不休。
「姣姣,你爹娘不要你了,将你一人留在世间;大周不要你了,把你远远地送来西蜀和亲。」
「你的使团不要你了,他们不顾你安危,刺杀王。」
「王也不要你。」
一杯合卺酒下肚,我眼前七晕八素,靠坐在榻上都随时会歪到在地。
就连元琅都变成了一个、两个……七八个。
每一个元琅都在不停说话,每一个都在说:「姣姣,只有我要你。」
蛇尾扫过腰腹,腰带骤然松散,我嫌恶这尾巴四处点火,狠心要抓住它。
向前一扑,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而那条蛇尾,乖顺地被我压在腿下,我心生恶意,逆着蛇鳞由下而上拂过。
眼前,七八个元琅合为一体。
他目露惊愕,眼角飞红。
宿醉后,头很疼。
甚至连昨夜喝下合卺酒后,发生了什么,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我翻身想要下榻,才发现被一条蛇尾压得动弹不得。
元琅蛇尾并未盘在榻间,而是搭在我腿上,一直蔓延到地上。
我蹬开蛇尾,被元琅捉住脚,「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
他故意将蛇尾甩到我面前,看着的确有些皱皱巴巴。
我不理他,「我要见使臣。」
「你们大周人,求人都这般态度?」元琅冷笑,「你求我,藉由我拿得好处。」
「我的好处呢?」
这条蛇,一醒来便犯病。
我坐在床头离他远远的,他又拿蛇尾勾我,尾尖搭在我脚踝,有一下没一下。
抬眼看他,整个人脸上写满了「哄哄我」。
我别开脸,准备越过他尾巴跳下榻,却被他捞进怀里。
热气扫过脸颊,停在唇角。
他压了上去。
见到使臣时,已是黄昏时分,元琅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套侍卫衣服带我进了地牢。
几个使臣明显被动了刑,身上血痕斑驳。
他们痛哭流涕,承认刺杀西蜀王的事是他们干的,这一切都是四殿下授意。
为的就是搅浑大周局势。
而我,果然是大周弃子。
使臣跪下磕头,「此事均为我等主使,同旁人无关,公主大善,请留他们一条生路。」
无数双渴望生的目光看向我,他们一路跟我从洛阳到西蜀。
我无法置之不理,只得求见西蜀王。
却被侍卫拦在殿外。
元琅得知后,歪在榻上,偏偏头:「姣姣,求王不如求我。」
我乜了他一眼,「你?求你如何有用?」
「求我,我帮你留他们一条生路。」元琅轻笑,「让他们免于一死,流放他乡。」
他蛇尾收起,如今是一双长腿,闲闲搭在地上,挑了挑眉:
「过来,亲我。」
避火图不教这些。
贵女也不须得学这些伺候人的事儿,从前都是元琅恬不知耻,凑来我面前。
他见我犹豫,还在煽风点火,「我们王最是睚眦必报,杀人不眨眼。」
「如今他受了伤,还是被大周人所伤,定然记恨在心。」
「你那侍卫,八成要千刀万……」
我走上前,贴住他唇,一触即离。
「不是这样的。」元琅闷笑,将我抱在他腿上坐着,他扶住我腰,「姣姣,我教你。」
我轻微地挣扎,被他轻而易举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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