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可是大院长,有足够的权威和权力打断任何一人的讲话,实在是没必要如此礼貌。
钟辉哈哈一笑,改向下拍桌子为横向挥手,顺势接过了张宇琦适时递过来的香烟:“张祎说得对,说得好,接着往下说!”
张祎稍稍愣了下神,将思绪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矿总院跟咱们玩阳谋,那咱们就以阳谋来应对,靳正川让咱们派专家派护理的用意不是帮他们提高水平吗?那咱派去的专家和护师,就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最好当着他们医院病人的面,直言不讳指出他们工作中的各项不足……”
办公室中,登时荡漾起了欢乐的气氛。
钟辉两只眼角现出了十几条鱼尾纹,不住点头。张宇琦干脆笑出了声。王煜敏更是掏出了手帕要擦拭下乐出来的眼泪。刘庭君不自觉地拍起了巴掌。
黄维亚刚喝了一口水,根本咽不下去,努力憋着,但终究没能憋得住,头一歪,当起了喷水壶。
这一招,可真特么损!
是个人,都得要面子。矿总院的医护,要是当着病人的面被指出这也不对那也是错,不出一个礼拜,全都得崩溃。
再有一点,病人若是看到听到这矿总院的医疗护理哪哪都不对哪哪都是错,还不得上演一出集体大逃亡?
刘庭君乐过之后,不无担心道:“就怕咱医院有些人拉不下脸,执行不到位啊。”
张宇琦反应迅速,立马给出了解决方案:“选谁派谁的主动权可是掌握在咱们的手上,我就不信,咱附院就挑选不出一批能拉的下脸的专家护师。”
王煜敏笑道:“我这边没问题,护理部派过去的第一批护理团队,一定能完成这项光荣任务。”
张宇琦看了眼黄维亚,叮嘱道:“老黄,你这边最为关键,一个是人得选对,二一个,话也得说到位。”
黄维亚信心满满道:“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此事告一段落,钟辉提起了另一件让人头大的事。
“特区市的南科公司状告咱们侵犯了他的专利权,他们那边的南山区法院给咱们发来了传票,这个月的二十八号就将开庭审理。张祎,你打算如何应对?”
张宇琦紧跟着补充了一句:“王志良去了那家公司,上个礼拜四带了个律师来跟我说可以庭前和解,还提了三项要求,我跟他说,这事得上会讨论,要等到明天才能答复他。”
张祎笑了笑,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回复他呢?”
张宇琦一脸严肃应道:“我想回复他七个字,哪凉快哪呆着去,不知道是否妥当。”
上周四,张宇琦打发走王志良后,随即向钟辉做了汇报。钟辉的指示是问问张祎的意见。
张宇琦担心张祎在魔都事多,所以没直接打电话,而是委托孙胜利把话带给了张祎。
得到的反馈是,张祎并不愿意答应王志良提出的条件,也不乐意同对方和解。
“妥当!”
张祎斩钉截铁表态道:
“要是换了我,一准还得先抽他一耳光。”
黄维亚皱着眉头问道:“这么说,你确定要同那南科公司打官司喽?我核验过,他们拿来的专利证明的确是真的,而咱们在项目开展之初确实忽略了专利的事,真要是打起官司来,对咱们可是很不利啊。”
张祎哼笑了两声,回道:“何止是不利,咱们必输好吧。我跟你讲,那个南山区法院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别说咱们理亏,就算占了理,也绝对打不赢这场官司。”
黄维亚迷糊了。
“既然确定打不赢,那咱为什么不接受庭前和解呢?”
张宇琦代为回答道:“不战就降,咱附院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话基本上属于开玩笑,张宇琦虽然不太明白张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有一点,他完全不用怀疑。
张祎这个臭小子大小事上都绝对能拎得清,且从不愿吃亏。所以,即便输了这场官司,他也一定有后招实现逆风翻盘。
钟辉也持有同样的观点,因而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方的枪口首先对准的是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其后才是医院,臭小子都不着急,他又着急个球?
急也是瞎急,还存在惨遭打脸的可能。
但黄维亚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态。
医院打官司可是他医务处的份内职责,不管是什么原因,打输了官司总是他颜面无光。
“法庭判下来,我们还是得接受人家提出的条件,且不说对方会不会变本加厉提出更过分的条件,只说咱们输了官司,不是一样丢脸吗?”
张祎笑道:“那怎能一样呢?你想啊,南科公司的掌舵人能不知道王志良跟医院的过节吗?”
黄维亚摇了摇头。
“既然知道,还派他过来跟咱医院谈庭前和解,那不是纯心恶心咱们的吗?所以啊,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咱附院实现和解。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跟王志良谈谈试试,他一准还得提出新的条件。”
黄维亚不吱声了。
张祎接道:“南科公司之所以执拗要同咱们附院打这场官司,重点不是想关停咱们的干细胞项目,而是想借助此事炒作一番,以达到宣传并出名的目的。
这事对咱附院虽然没啥好处,但对干细胞的推广却是好处多多,就算我特么上辈子欠了那南科公司创始人的情,随他折腾去吧。等他折腾完了,我再拐回头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钟辉点了点头。
既然张祎笃定对方的本意并非是想关停附院最挣钱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就此散会。
张宇琦却拦住了张祎,待其他三位离开了大院长办公室,这老家伙嘿嘿笑道:
“现在没外人了,跟你亲大爷还有你亲叔说说吧,明面上对付矿总院的招就这样了,桌面下,你个臭小子打算怎么搞?”
“怎么搞?胡搞乱搞呗……你们两位院领导德高望重,不适合知道的太多。”
钟辉捂着耳朵轻松笑道:“没关系,你尽管说好了,大爷我已经把耳朵捂上了,什么都听不到。”
张祎稍事琢磨,觉得说给俩院长听听也无妨,省得他俩不知情再做出不配合自己的举措。
“有一种杀,叫捧杀,我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