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送走了两位帝都大教授，紧接着，周六便是整形美容中心的开业庆典。
张祎没去凑热闹，躲在办公室里温习了一整天的榻榻米术式。
没几篇文献可查询，也就意味着没得成功手术案例可借鉴，所谓的温习，不过是把上一世有关此类手术的记忆调出来，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手术方案。
主观上属于模仿，但客观上却成为了首创。
而且是全球首创。
把每一个手术步骤转化成文字列在了纸上，张祎双腿盘坐，两眼微闭，展开了手术冥想。
一遍，两遍，三遍……
直至每一个手术细节全都熟记于心。
华灯初上。
张祎正准备出门弄口饭吃，季青卿突然从实验舱中钻了出来，冲着张祎直拍脑门。
“老糊涂了，我特么真是老糊涂了，一早上班前布莱克就给我发来了短信，说他已经出发去往帝都机场了，估计中午时分就能赶到彭州，结果，我一忙活把这事给忘了。”
季青卿口中所说这位布莱克便是漂亮国做探针的厂家高管。
张祎提醒道：“布莱克只发了一条短信给你？落地后就没再跟你联系？”
季青卿把个脑门拍得更加清脆，赶紧折回头去到他的办公室取来手机，打开一看，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加一块十好几条。
全都来自于布莱克。
季青卿赶紧把电话打了过去。
道歉，解释，加询问，一通电话打完，季青卿感慨道：“这洋鬼子还真不傻，居然知道电力宾馆离附院比较近。”
张祎边笑边给电力宾馆打了个电话，在西餐厅订了个座位，随后叫上季青卿，一道赶去了电力宾馆。
人如其名，这位名叫布莱克的厂家高管肤色真有点黑，但黑的不够纯粹，跟十年后上台的某某马比较相似。
见了面，季青卿又是一通诚挚道歉，搞得布莱克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反过来跟季青卿表达起了歉意，说他不应该给季教授发那么多短信还打了电话，理应耐心等候才对。
去到了西餐厅，落座并点好了餐，布莱克迫不及待说起了生意上的事。
还是跟季青卿说过的那一套，技术上不存在问题，关键一点还在于订单数量。数量越大，研发成本摊薄下来，成交价格就会越低。
布莱克明显是有备而来，说着话，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报价单，双手呈给了张祎。
他们公司能接受的最小订单量是两千根探针，这个量，每根探针的成交价不能低于一千刀。
如果订单量涨到五千根，成交价则可以下降至八百刀。
布莱克在报价单上做的最高量预算是一万根，若是能达到这个量，成交报价则大幅度下降至五百刀。
一万根探针，在布莱克看来，已经是天量订单了。做氩氦刀的那个厂家，属于全球性公司，一年给他们下的订单总量还不到一万根。
张祎淡然一笑，把报价单还给了布莱克。
“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布莱克先生，但我必须实话实说，你精心准备的这份报价单并不适合我。”
布莱克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职业性微笑，他在生意场上也算是见多识广，以这种方式试图压价的客户并不少见。
事实上，他在报价上考虑到了客户心理，也给客户留下了压价空间，但不多，大概二十个点左右。
但，对面那位年轻的华国客户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打乱了他的心态。
“我需要的探针数量，既不是五千根，也不是一万根，而是……五万根。”
五万根？
布莱克原本清澈的眼眸似乎突发了白内障，面前所有事物的影像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对方要求的探针工艺其实并不复杂，一根实心金属针外面镀上一层绝缘材料而已，相比氩氦刀所需探针的工艺要求，低了一倍都不止。
来华国之前，他召集过公司研发部门核心成员开过一个研讨会，会上对研发成本的讨论结果是不超过五十万刀，预估生产成本一根大约为六十刀。
一下子拿到五万根的订单量，研发成本摊薄到每一根探针上不足十刀，而生产成本也能得到大幅度下降，所以这成交价……
布莱克一时间激动的不单视物模糊，思维也颇有些混乱。
西餐厅侍者为三位客人上了头道菜。
张祎拿起了刀叉，笑着招呼道：“先用餐吧，布莱克先生，等享用过了晚餐，刚好是漂亮国美好的上午时间，你可以跟你的同事展开充分的讨论，最终报价明天再交给我也不迟，但我希望，布莱克先生能够拿出令我感动的诚意，因为我们之间的生意并非一次性买卖。”
布莱克激动不已，连连点头。
用完了餐，将布莱克送回了房间，回医院的路上，季青卿忍不住问道：“五万根探针……祎神，你用得了那么多吗？”
指导杨涛那边研发肿瘤射频消融设备的事情，张祎并没有瞒着季青卿。
季青卿也非常理解张祎，再生医学研究中心虽然很挣钱，但毕竟有个上限，而他主导的几项研究，个个都是个无底窟，单凭中心挣来的那些经费，根本不够用。
马无夜草不肥，他们的干细胞事业目标磅礴，若是得不到外财支撑，怕是连阶段性目标都看不到。
但，一台射频消融设备即便配上五根探针，那也得一万台才能消耗完这五万根订单。
一万台射频消融设备……能卖得出去吗？
全国总共才多少家二级以上医院呀。
张祎瞅了眼季青卿，呵呵了两声。
季青卿犟道：“我说的不对吗？”
张祎笑道：“按你的思维，这种担忧完全正确，不过，你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思维呢？比如，把探针当成耗材来卖。”
耗材？
季青卿只觉得两眼一亮，大晚上瞬间变成了大白天。
阿拉彻底服了侬。
搞科研，这祎神往往一句话就给他打开了一片天空，做生意更不得了，十个他季青卿恐怕也比不过祎神一根脚趾头。
次日上午。
布莱克做出了最终报价，订单总量五万根，单价降至二百二十刀，合同总金额一千一百万刀。